听见谢予舟满是挫败的问话,他慢悠悠直起身,抬手随意理了理袖口,脸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一本正经地编造借口:“她临时肚子疼,实在扛不住,就急匆匆跑了。”
说完这句话,许昭衍还刻意加重语气,肩膀微微一耸,眉眼间刻意挤出几分为难,神态演得格外逼真,摆出一副“这件事真不能怪我,我完全没有办法,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无辜模样。
他继续往下补充说辞,敷衍式地打消谢予舟心里的怀疑:“当时她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弯腰喘气,难受得浑身紧绷,都难受成那个样子了,我怎么还能强行把人留住?我要是死死拦住不让她走,未免太没有公德心了,换做是谁,都不忍心为难一个身体不舒服的姑娘吧。”
这套说辞可虚假感实在太过明显,破绽多得一眼就能看穿。
谢予舟心里看得清清楚楚,就算不用仔细思考,他也明白,沈知意哪里是突发腹痛,这个时候别人恐怕都跑不赢她。
谢予舟长长吐出一口闷气,整个人的情绪跌到谷底。
他双手深深插进口袋,挺拔身形微微绷紧,漆黑眼眸直直盯住面前满嘴谎话的许昭衍,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快,紧锁的眉头、紧绷的嘴角,整张脸清清楚楚写满不悦,所有情绪毫无遮掩地摊开,无声控诉许昭衍没有拦住沈知意。
被谢予舟的目光紧紧盯着,许昭衍顿时一阵心虚,心底也不会发慌。
他缓缓错开视线,眼神四处飘忽不定,一会儿望向远处来往的行人,一会儿看向冒着热气的早餐小店,一会儿抬头打量天边薄薄的云层,假装欣赏清晨街边风景,刻意避开谢予舟的视线交锋,靠着装傻蒙混过关。
谢予舟一言不发,始终盯着许昭衍,没有丝毫退让;许昭衍拼命躲闪目光,假装自己很淡定。
几分钟煎熬过去,许昭衍败下阵来,他举手做出投降姿势,无奈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原本抓着了的,只是一不留神,手滑了就没抓住了,让她趁机跑掉了。”
听到这句大实话,谢予舟眉骨一挑,狭长眼眸里盛满质疑,嘴角往下撇,语气带着浓浓的不信:“就凭你,还能抓不住她?”
这句话几乎就是把心里话“你分明就是故意放水”直白讲出口,他强行压下这句吐槽,只靠挑眉的动作宣泄自己的不满。
许昭衍伸手拍了拍谢予舟耷拉下来的肩膀,掌心轻轻按压,做出安慰的姿态,语气带着惋惜:“我说真的,刚刚她动身离开的时候,你就该立刻追上去。我们费了多少口舌,才好不容易约沈知意出来一趟,机会难得,白白放走实在可惜。”
一提这件事,谢予舟脸色更加沉闷,整张脸垮下来,阴郁情绪全部摆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