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仪抬眸,眉眼温顺,语气恭顺得体:“陛下棋艺精湛,布局深远,微臣棋艺粗浅,自愧不如。”
萧若瑾眸色渐深,目光沉沉锁住她绝色容颜,字字戳破她心底算计,语气没有半分斥责,只剩了然与心疼:“你这样下棋,不累吗?一边步步算计,想着不留痕迹输给孤,刻意只输一子半子,一心两分,谨小慎微,应当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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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戳破所有小心思。
楚令仪长睫骤然一颤,清丽面容微微一白,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垂首抿唇,纤手轻攥衣袖,一时失语,不敢再接话,殿内只剩沉香静静流转。
萧若瑾看着她受惊温顺的模样,心头怜爱更甚,放缓语调,语气极尽温柔包容,全然没有帝王威压:“再来一局,抛开顾虑,好好下。”
楚令仪垂眸望着眼前黑白棋盘,心头微动。
今日的萧若瑾,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冷硬威严,待人温和包容,眉眼温润,丝毫没有帝王的疏离压迫,温柔得全然不像执掌天下、杀伐果断的天启帝王。
殿中沉香袅袅,黑白棋子落盘轻响清脆,打破一室静谧。二人重整棋局,再度对弈。
萧若瑾落子闲适,眸光却从未落在棋盘之上,那双俯瞰山河、淡漠冷冽的帝王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锁着身侧的楚令仪。
烛火柔光温柔缱绻,细细描摹着她绝美的侧脸轮廓。远山秀眉清丽雅致,纤长的羽睫垂落,投下浅浅淡淡的阴翳,衬得一双秋水明眸愈发澄澈通透。莹白细腻的肌肤在暖光下近乎透光,唇瓣天然嫣红,自带绝色风骨。她端坐身姿端方娴雅,肩线纤薄优美,一举一动都带着低敛温柔的古韵美,明明安静静坐,却胜尽宫中万千粉黛,让萧若瑾心头的眷恋与执念愈发深重。
他看着她沉静温顺的模样,漫不经心开口,嗓音低沉温润:“你哥哥很不错,新晋进士榜首,名次卓然,前程可期。”
楚令仪落子的指尖微顿,随即从容落下白子,抬眸时眉眼温顺,语气清淡无波:“兄长素来勤勉苦读,今日所得,皆是他日复一日勤学的结果。”
心底却早已了然如镜。
从家世亲眷、过往际遇,到她的性情软肋,眼前这位九五之尊,早已将她查得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萧若瑾望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通透机敏,眸底的温柔更深了几分,状似随意追问:“你入宫为女官,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微臣只求恪尽职守,做好司宝司分内差事,安稳度日,便足矣。”楚令仪垂眸敛神,语调恭谨克制,无半分贪念。
“一生囿于宫闱琐事,就不想觅得良人,嫁人生子?”萧若瑾字字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不肯放过她分毫神情。
楚令仪闻言,缓缓抬眸,澄澈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与疏离,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几分隐隐的冒犯:“陛下早已查清微臣过往境遇,又何必明知故问?”
寻常宫人若敢这般顶撞帝王,早已惊惧跪地、惶恐请罪。可萧若瑾听着她略显执拗的话语,没有半分愠怒,反倒觉得她鲜活真实,比宫中刻意逢迎、唯唯诺诺的女子动人百倍。他眼底暖意缱绻,包容着她所有的小性子与疏离。
他声线微沉,一语道破她过往难堪:“年少时吃了那样大的委屈,被至亲与婚约之人双双背弃,就这般轻易忍下了?”
他口中所言,正是楚令仪昔日被亲姐抢走婚约、惨遭背弃的旧事。
楚令仪闻言,心头微澜轻起,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然笑意,清丽眉眼间添了几分通透淡然:“一个心性不堪、薄情寡义的俗人,本就不值得微臣耗费心神。何况,当年我从未心悦过他,谈不上放不下。”
她心中透亮,当年那场荒唐闹剧,姐姐能轻易夺走婚约,一半是对方见利忘义、攀附权贵,一半也是她早已看透人心,刻意纵容退让,那般凉薄之人,本就配不上她分毫。
稍顿,她眸光柔和了些许,语气多了几分真切期许:“如今兄长科举入仕,姐姐也已然嫁入天启,唯一牵挂,便是远在扬州、半生操劳的母亲。微臣只求安稳立足宫中,日后寻得机缘,接母亲来天启城安度晚年,家人安稳,便是圆满。”
萧若瑾静静听着,深邃眼眸里情绪层层翻涌。
他心头隐隐雀跃欢喜——原来她心中从未装过旁人,无旧情牵绊,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