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正事,白鹤淮敛去心绪,缓缓道出了暗河的纠葛与如今的绝境困境。
温蘅静静听着,眉眼微沉。
父亲苏喆如今身在暗河,牵扯其中,这份因果,她本就无法置之度外。与此同时,她心思剔透、眼明心亮,早已从姐姐字字句句的忐忑与遮掩中,看穿了她藏在心底的情愫——自家清冷执拗的姐姐,早已心悦苏慕雨。
苏喆忧心忡忡开口阻拦:“鹅儿,暗河的水太深太浑,凶险莫测,这事儿你别蹚浑水,别管了。”
话音未落,苏昌河立刻开口反驳,眼底满是精明与热忱:“怎么能不管!如今咱们本就是一家人!”
他心里算盘打得透亮,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神游玄境强者、名满天下的渡蘅仙子,更是喆叔的亲女儿、琅琊王妃,这等绝世大腿,自然要牢牢抱紧。
一旁素来沉静温润、气质清雅如世家公子的苏慕雨,眉眼谦和,躬身诚恳道:“还请渡蘅仙子指点一二。”
苏慕雨气质温润端雅,风骨清逸,与沉稳矜贵的萧若风隐隐有几分相似,果然姐妹二人,眼光如出一辙,偏爱这般温雅正直、风骨卓然之人。
温蘅眸光沉静,略一思忖,便有了万全对策,语气从容淡然:“这事简单。你们随我前往岭南,我赠你们一座完整山庄,往后弃了暗河厮杀,做些安稳正经买卖。假以时日,世人自然会淡忘你们的过往。”
苏慕雨眉眼微黯,轻声叹息:“我们从前试过,只是徒劳。世人成见根深蒂固,从未真正接纳过我们暗河之人。”
温蘅抬眸,仙颜澄澈,语气掷地有声,带着绝对的底气与护佑:“从前无人为你们撑腰,自然不行。但如今,有我。”
短短五字,霸气坦荡,护人心切。
天下无人愿意得罪一位登顶武道巅峰的神游玄境大能,更何况温蘅半生济世,医术救人、毒术安世,功绩卓着,在四海百姓心中声望极高,江湖各大门派、朝堂权贵,无一不给她三分薄面。有她坐镇庇护,世间流言蜚语、无端刁难,皆不足为惧。
她望着几人,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好不容易挣脱生死厮杀的枷锁,便不要再重回泥泞。往后切莫再与萧氏皇族牵扯半分干系,安稳度日即可。你们可开设镖局营生,普天之下,无人敢截我庇护之人的镖,从前的暗河,往后便做安稳的彼岸。”
萧若风闻言,知晓她是刻意避嫌,为护彼岸众人周全,甘愿斩断所有皇族牵连,心底暖意更浓。
“至于生计,”温蘅继续从容安排,事事思虑周全,“我名下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尽数交由你们打理,有我带头庇护,朝野江湖,无人敢为难分毫。慕家善毒精研药理,可顺势研制胭脂水粉、养颜膏方,最得女子喜爱,定然销路广阔。天无绝人之路,往后你们的路,我替你们铺平。”
苏昌河瞬间恍然,满脸欣喜:“原来渡蘅仙子,是要做我们彼岸永世的靠山!”
“我帮你们,是因阿爹在此,理所应当。”温蘅眸光澄澈,不邀功德,随即话锋一转,道出自己唯一的条件,“但我亦有要求。”
“仙子请讲。”苏昌河立刻应声。
温蘅眸光清亮,径直看向神色温润的苏慕雨,又看向瞬间局促脸红的白鹤淮,一语敲定结局:“我要苏家主入赘,娶我姐姐白鹤淮。”
“你胡说什么呢!”白鹤淮瞬间脸颊绯红,耳根发烫,又羞又窘,慌忙别开眼眸。
温蘅看着她别扭羞怯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笃定通透:“我又不瞎,你分明心悦他许久。”
满堂一瞬寂静,白鹤淮手足无措,苏慕雨垂眸而立,耳根微红,心底已然默许。
不等二人应答,苏昌河当即拍板,爽朗笑道:“这事我做主!完全可行!喆叔,慕雨给你当女婿,如何?绝对是上等良缘!如今这满堂屋里,你两个好女婿,可都齐聚在此了!”
苏喆看着温润有礼的苏慕雨,连连点头,满心满意皆是欢喜,可目光扫过一旁的萧若风,依旧余气未消,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女婿占了自家女儿天大的便宜。
夜色渐深,夜露深重。
萧若风适时起身,身姿端雅温润,温和解围:“今夜天色已晚,路途劳顿,我先安排各位歇息安住,诸事明日再议。”
温蘅轻轻点头,褪去所有杀伐决断,眉眼染上浅浅倦意,仰头看向身侧之人,嗓音柔软清甜,满是依赖:“嗯嗯,我今日也累了,赶路奔波,又动手耗力。风风,团子呢?”
提及幼子,萧若风眼底温柔更盛,轻声应道:“这个时辰,团子早已睡熟了,我带你去看看他。”
“好。”
温蘅应声,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衣袖,步步相随,眼底只剩对爱人与幼子的温柔缱绻。
满厅众人见状,也只得暂且压下满心思绪,各自歇息,所有纠葛,静待明日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