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招供

琅琊王府庭前灯火温煦,落满青石庭院,晚风拂过廊下灯笼,晃出细碎摇曳的光影。

一行人落座正厅,气氛初时沉静,直至白鹤淮眸光一转,望着身侧气度沉雅的萧若风,直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嗔怪:“这位,便是我们的狗爹。”

此言所指,正是她们的亲生父亲——苏喆。

温蘅闻言,清丽眉眼柔和下来,额间银纹在灯火下浅浅流光,绝世容色褪去方才对敌的凛冽,添了几分温顺缱绻,轻声唤道:“阿爹。”

苏喆立刻应下,一口地道的四川口音朴实又亲切:“哎,哎,我的鹅儿!”

话音刚落,白鹤淮便敛了温和,眉目带蹙,直直看向萧若风,字字清亮,带着替妹妹不值的怒意,当众点破其中悬殊:“来,你今日好好跟我说说,你和琅琊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知不知道,他身边早有一个儿子!你是天下闻名的渡蘅仙子,天资绝世、容貌冠绝四海,天底下多少名门天骄、江湖名士任你挑选,你怎么偏偏找了个带着孩子的?”

她语气愈发恳切,句句都是心疼:“你清楚他比你大多少吗?他不过是成婚稍早,年岁差距之大,当年都足以生出一个你了!”

一番话,直白点破萧若风是实打实的老牛吃嫩草,满厅气氛瞬间凝滞。

白鹤淮常年隐居药王谷,后辗转江湖,从未知晓妹妹的过往,更不知那琅琊王府的稚子萧凌尘,是温蘅的亲生骨肉,只当是萧若风前妻所出,满心都是自家绝美妹妹受了委屈。

一旁的苏喆也跟着连连点头,满脸疼惜地看向自家女儿,粗声问道:“就是!鹅儿,是不是这萧若风欺负你了?你跟阿爹说,阿爹给你撑腰!”

满堂目光齐聚在温蘅身上,只见她端坐席间,身姿亭亭,素衣映灯火,仙颜温婉却笃定从容,抬眸看向满脸愤懑的姐姐与父亲,缓缓开口,语声清澈坚定:“姐姐,阿爹,你们误会了。我和若风,十几年前便心意相许、相守相伴,凌尘不是旁人的孩子,是我,是我和若风的亲生儿子。”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什么?!”白鹤淮倏然抬眼,眸中震惊难以言喻,整个人彻底愣住。

一旁素来玩世不恭、万事不上心的苏昌河,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微缩,满心都是惊天错愕。

江湖谁不知渡蘅仙子医毒双绝、修为通天,清冷绝尘、孤高无双,是世人只可远观的月下仙娥,谁能想到,这位不染凡尘的仙子,竟早已与琅琊王有过一段情深过往,还暗中孕育了一子!这消息,足以颠覆整个天启江湖的认知。

无人打扰,温蘅眸光温柔落向身侧的萧若风,眼底盛着旁人看不懂的绵长深情,缓缓娓娓道来。

从年少初遇的惊鸿一瞥,到乱世相伴的朝夕相守,情愫暗生、情深不渝,再到后来身怀身孕、悄然别离。当年萧若风身负皇族枷锁,朝堂风雨飘摇,责任压身、身不由己,无法给她安稳无虞的余生。彼时尚且未登武道巅峰的她,性子骄傲又执拗,临走前曾放下狠话——待她修成神游玄境,登顶武道之巅,便亲自来天启城,抢他萧若风回身边,让他做她的赘婿,从此只为她一人驻足。

过往细碎,缓缓诉尽,句句皆是藏了十数年的深情与执念。

白鹤淮听完始末,久久失语,半晌才带着复杂心绪,定定看着自家妹妹:“所以……你拼至神游玄境,不惜孤身闯天启,就是为了回来抢人?”

“嗯。”温蘅轻轻颔首,应答得干脆坦荡。

她眉眼灼灼,满心满眼皆是萧若风,十数年的等待与奔赴,从未有过半分后悔。

白鹤淮看着她这副满心皆系一人、爱得义无反顾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疼又无奈。苏喆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只觉得自家举世无双的乖女儿,硬生生受了天大的委屈——独自怀胎生子、独自熬过岁月孤寂,最后还要凭着一身绝世修为,亲自千里奔赴抢回心上人,哪里是良缘,分明是被人辜负!

白鹤淮眸光一转,倏然想起一桩旧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拿捏,淡淡开口:“我倒是听闻,琅琊王身中难解寒毒,经年不愈,如今怕是时日无多了。”

话音刚落,身侧的萧若风极轻地低咳两声,指尖微敛,顺势微微俯身,眉眼染上几分久病的孱弱,不动声色示弱装可怜。

几乎是瞬间,温蘅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与护惜顷刻满溢,全然顾不上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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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倾身靠近,纤白微凉的指尖稳稳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润暖意层层包裹,精纯磅礴的神游玄境内力源源不断渡入他经脉之中,替他温养寒毒、驱散寒凉。

眉目蹙起几分浅淡疼惜,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底气,字字笃定,当众护紧身侧之人:“是不是又冷了?姐姐无需多虑。”

“我如今已是神游玄境,世间万般奇毒,皆不在我眼中,区区寒毒,困得住旁人,困不住我的若风。”

她身姿纤细仙绝,容貌倾城无匹,此刻却像护着珍宝一般,将萧若风稳稳护在身后,清冷仙骨里,藏着最极致的偏爱与袒护。

萧若风垂眸望着身侧一心一意护着他的女子,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心底积攒多年的沉郁寒凉尽数消散。半生朝堂浮沉、半生孤冷隐忍,他从未有过这般被人明目张胆、毫无保留护在掌心的轻松与暖意。

安抚好萧若风,温蘅方才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白鹤淮,柔声转移了话题:“姐姐,先不说我与若风的事,你还未曾告诉我,你为何会突然来天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