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柳彦卿。”
“臣在!”柳彦卿出列。
“卿掌管铨选,克己奉公,于新政推行、吏治整顿,多有建树。在此案中,亦能秉公持正,协助有力。着加封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参赞机务,赏黄金五千两。”
“臣,谢主隆恩!”柳彦卿躬身。入阁拜相,已是文臣巅峰。但他同样神色平静,无太多喜色。
“福星郡主柳念薇。”景和帝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朝臣们竖起耳朵。这位小郡主在此案中,虽未直接露面,但其“福星”之名与南巡、归途的种种表现,早已传遍朝野。昨夜其府邸遇袭,今日陛下特意提及,必有深意。
“郡主聪慧敏达,忠孝仁勇,于南巡途中屡献良策,于归途遇险时机智果敢,更于昨夜家宅临危之际,沉着镇定,协助破获关键。有功于国,有德于家。着晋封为镇国福星长公主,食邑加倍。赐珍珠冠一顶,东海明珠百颗,珊瑚树两对,内库珍玩十件,以彰其德。”
长公主!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郡主晋封公主已属殊恩,直接晋为“长公主”,地位更在普通公主之上,仅次于有封号的太长公主!且是“镇国”这等尊号!赏赐亦极尽丰厚。这份恩宠,堪称浩荡!
消息若传回永安侯府,柳念薇听闻,恐怕心中所想会是:【长公主……地位是尊崇了,可也彻底被架在火上烤了。皇帝这是赏功,也是安抚,更是……将柳家,尤其是我,更进一步地绑在皇权战车上,成为标杆,也成了靶子。】她大概会苦笑,但也会坦然接受。这是她选择这条路时,早已料到的代价。
“陛下隆恩,臣代小女,叩谢天恩!”柳承业出列,代替女儿谢恩,声音激动中带着复杂。
“永安侯柳承业,教子有方,持家有道,于国忠诚。赐紫金冠服,御前行走,加俸禄千石。”
“臣,谢陛下!”
一番封赏,柳家满门,恩宠至极,权势熏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在厚赏的同时,也做了精妙的平衡——柳彦昭加了极高武衔和免死殊荣,但未动其兵权;柳彦卿入阁拜相,位极人臣;柳念薇晋封长公主,尊荣无比;柳承业得享殊荣。柳家权势达到顶峰,但也彻底成为了“纯臣”、标杆,与勋贵、外戚、乃至其他朝臣集团,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其余有功人员,着吏部、兵部核实议功,另行封赏。”景和帝最后道,“此案所涉贪墨赃银、罚没家产,除填补亏空、抚恤伤亡外,余者尽数充入国库,以资国用。新政推行,吏治整顿,关乎国本,不得因此案稍懈,各部当戮力同心,共克时艰!”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景和帝起身,在内侍簇拥下,离开了金銮殿。留下满朝文武,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一场席卷朝野、震动国本的大案,就在这个清晨,以承恩公府的彻底倾覆、数十名官员的落马、以及柳家的极致恩宠,画上了句号。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朝堂的格局已被彻底打破,新的势力需要时间重组,新政的推行将进入深水区,而柳家,这个一夜之间登上权力巅峰的家族,将如何面对随之而来的荣耀、猜忌、挑战与未知的风险?
风暴的余波,才刚刚开始荡漾。
退朝之后,养心殿。
景和帝褪去沉重的衮服冕旒,只着一身常服,站在窗前,望着殿外被雨水洗刷过的湛蓝天空,久久不语。
高公公悄无声息地奉上一盏参茶。
“太后那边……如何了?”景和帝问,声音有些沙哑。
“回陛下,太后娘娘自昨夜回宫后,便一直闭门礼佛,未曾用膳,也未曾再见任何人。方才……慈宁宫传来消息,太后听闻朝上……国公爷的处置后,昏厥了片刻,现已救醒,但依旧不语,只是流泪。”高公公小心翼翼地回禀。
景和帝闭上眼,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知道,这道伤痕,或许终生都无法愈合了。但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