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凝结在净水苔叶缘、泛着淡蓝光泽的晶莹水珠,如同暗夜中的一粒微小星辰,瞬间照亮了高地众人因强敌环伺而阴郁的心。自己“生”出净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可能找到了一条不依赖危险外界水源、自主获取洁净用水的途径!
所有人都围拢到石臼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一口气把那滴水珠吹落。在“蘑菇夜灯”柔和的光线下,水珠饱满剔透,内里仿佛有极淡的流光转动,与浑浊的雨水、甚至灵泉水都不同,散发着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干净”气息。
“翠花”的藤蔓轻轻卷住一片干净的宽大树叶,小心翼翼地凑到那滴水珠下方,极其轻柔地一托。水珠滚落叶面,竟凝而不散,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真……真的是水!自己冒出来的!”毛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苔藓,真能‘生’水?”王老伯眼睛发亮,捻着胡子的手都在抖,“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要是这宝贝能多生点,咱们还愁什么水?”
苏婉的心也怦怦直跳。她仔细观察那株产水的净水苔。它并非最大最茂盛的一簇,而是生长在石臼边缘、接受“蘑菇夜灯”光照和灵泉滋润都相对适中的一株。叶片肥厚,暗绿色中透着一丝鲜活的青意,与周围其他净水苔相比,显得格外“精神”。叶缘那滴水珠滚落后,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湿润痕迹,很快,似乎又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湿气在凝聚。
“不是所有净水苔都能生水,至少目前看是这样。”苏婉压下兴奋,冷静分析,“这株位置、光照、还有我们浇的稀释灵泉水量,可能刚好达到了某个‘点’。而且,你们看,”她指了指石臼里其他净水苔,“其他苔藓虽然也长得好,但都没有凝水的迹象。这株是特例,至少现在是。”
“那咱们就照着这个‘特例’的样儿,好好伺候别的苔藓!”赵铁河搓着手,“光照、浇水、位置,都照着来!要是每株都能滴水,咱们就真发了!”
“没错!这可比去裂谷跟那帮杀千刀的拼命抢水强!”竹竿也兴奋道。
希望的火苗被这滴水珠点燃,众人脸上多日来的阴霾扫去不少,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如何“复制”这株净水苔的成功经验。有人建议调整石臼的摆放角度,让每株苔藓受光更均匀;有人提议给每株苔藓“开小灶”,单独记录浇灌灵泉水的量和时间;甚至有人异想天开,说要不要给苔藓“听听曲儿”、“讲讲好话”,说不定长得更好,引来一阵哄笑。
山洞里气氛难得地轻松活跃起来,连阿木都被这气氛感染,怯怯地凑到石臼边,好奇地看着那株神奇的苔藓,眼中恐惧稍减。
接下来的两天,高地众人分成了两拨。一拨人由王老伯带领,专心伺候“净水苔”,简直把这些暗绿色的小东西当成了祖宗。记录光照、调整湿度、小心翼翼地滴灌稀释灵泉水,甚至琢磨着给石臼底下垫上不同的碎石、腐殖土,看看哪种“床铺”更让苔藓“喜欢”。另一拨人由赵铁河带领,继续加固防御,训练警戒,并尝试用收集到的材料(如坚韧的藤蔓、削尖的硬木)制作更多简易但实用的武器和陷阱。
苏婉则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破解俘虏留下的神秘符号,以及尝试从阿木那里挖掘更多关于“祭司”的记忆上。
那个“半个圆圈,里面一点”的符号,被用木炭画在山洞最显眼的石壁上。每个人路过都要琢磨一会儿,提出各种猜想。
“我看像个月牙儿,里面点了颗星星,意思是晚上?”一个妇人说。
“不对不对,像破了个口的碗,里面还剩一粒米,意思是快没粮了?”另一个汉子反驳。
“说不定是太阳,被山挡了一半?”毛头挠头。
“也可能是代表山洞,点代表人在里面。”竹竿提出相对靠谱的猜测。
苏婉觉得竹竿的猜测可能性较大。半个圆圈代表某种掩护或遮蔽(山洞、地穴、岩缝),一点代表人在其中。这可能是在暗示俘虏被关押的位置特征?或者是暗示那里是安全的藏身点?
她尝试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裂谷的简略地形,根据银豆丁最后传回的模糊信息(“山洞?岩缝?”“外面有东西守着”),标记出可能关押俘虏的区域,并试图将符号与地形对应,但信息太少,难以确定。
与此同时,她耐心地陪伴、引导阿木。不直接追问,而是通过聊天、让他帮忙做些简单的活计(比如分拣草药、擦拭武器),在他放松时,不经意地提起一些相关词汇,观察他的反应。
“阿木,你看这苔藓,自己在‘生’水,多神奇。你们以前见过会自己生水的植物吗?”苏婉一边给一株净水苔调整位置,一边闲聊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