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阿木的碎片与“祭司”的阴影

阿木那句无意识的低语,像一颗冰锥刺入高地众人本就不安的心中。“祭司的眼睛”?“祭品”?这些词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本能的、深埋于记忆碎片的恐惧,让山洞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阿木,你说清楚!什么祭司?什么祭品?你想起什么了?”苏婉蹲到阿木面前,声音尽量平稳,但眼神锐利。

阿木似乎被自己刚才的话吓了一跳,眼神从空洞转为茫然,随即是剧烈的头痛,他双手抱头,身体蜷缩:“不……不知道……脑子里有声音……绿火在飞……好多人在哭……喊……‘祭司来了’……‘选祭品了’……然后就是血……红的……”他语无伦次,额上渗出冷汗。

“翠花”的藤蔓轻轻搭在阿木肩头,传递出平和的安抚意念。在它的帮助下,阿木的颤抖渐渐平息,但脸色依旧惨白,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东南方向。

“祭司……祭品……”王老伯捻着胡子,脸色凝重,“听着像是……某种邪门的仪式?难道裂谷那伙人,不是普通的强盗或者幸存者,是……搞邪祭的?”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后背发凉。荒年之中,人性沦丧,易子而食的惨剧都时有耳闻,搞出用人献祭的邪教,似乎也并非不可能。再联想到那染血的木桩、滴血眼的恐怖图案、能侵蚀生机的幽绿冷焰……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某种超越寻常掠夺、充满原始血腥与诡异的信仰或仪式。

“如果真是这样,那石三他们……”赵铁河声音发干。落入这种邪教手中,下场可想而知。而他们高地,会不会已经成为下一个“祭品”目标?

“先别自己吓自己。”苏婉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阿木的记忆很混乱,不一定准确。但裂谷那伙人行事诡异凶残是肯定的。不管他们是不是搞邪祭,都是敌人。我们得按照最坏的情况打算。”

她看向那只“凯旋”的银豆丁,又看看“翠花”和角落里的灵泉。“敌人有诡异的绿火,有粘网陷阱,行事狠辣。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依仗——灵泉、‘翠花’、银豆丁、净水苔,还有我们自己的脑子。硬拼不明智,但我们或许可以智取,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凭什么敢这么嚣张。”

首要任务,依然是获取更多情报。那只“英勇”的银豆丁证明了,这些小东西在特定情况下,不仅能侦察,甚至能“适应”和带回样本。苏婉决定,在第一次“虫肉侦察”的基础上,进行升级版的“特种虫侦察”。

“给它们做点‘防护’和‘强化’。”苏婉对负责“银豆丁后勤”的毛头和竹竿说,“用最细的草木灰混合一点点‘翠花’的老叶粉,调成极稀的泥浆,薄薄涂在选出来的、最健壮的几只银豆丁背甲上,特别是关节连接处。这东西干了之后能形成一层极薄的保护层,也许能防一点那粘网的粘性,或者削弱那种‘野脏味儿’的侵蚀。”

“再给它们吃点‘好的’。”她看向从巨潮虫身上刮下来的暗红色碎屑,以及裂谷粘网上取回的灰绿粘丝样本,“把这些东西,混在它们平时吃的腐败物里,量要少,慢慢增加。看看它们吃了之后,会不会对裂谷那边的‘脏味儿’产生更强的‘抗性’或者‘吸引力’——最好是抗性。”

这是基于银豆丁能“以毒攻毒”、适应并消化特定污染物的特性做的尝试,风险很大,但如果成功,这些银豆丁将成为深入裂谷区域的绝佳“探针”。

“另外,准备几个新的‘滑翔罐’。”苏婉继续部署,“这次不在里面放诱饵了,放一小块用稀释灵泉水浸泡过的、吸饱了水的‘净水苔’,再混入少量磨碎的臭蒿、艾草、硫磺粉。罐子用薄树皮密封,但在底部钻几个极小的孔。落地撞击后,罐子破裂,里面的东西会混合着灵泉水和刺鼻药粉的气味散发出来,希望能干扰敌人的嗅觉,或者吸引那些飞虫的注意,为银豆丁创造机会。”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翠花’,这次需要你全力配合。你和银豆丁之间那种模糊感应,能不能再加强一点?比如,持续用你的‘安宁气息’包裹它们,让它们更‘镇静’,也更‘想’回到你身边?我们需要它们在完成任务后,尽可能返回,或者至少,在被消灭前,把最重要的‘感觉’传回来。”

“翠花”传递来郑重其事的意念:“我试试。它们好像越来越能明白我的‘意思’了,虽然还是很模糊。我会尽力‘告诉’它们,要小心,要躲藏,要把‘尝’到的最特别的‘坏味儿’记住。”

一系列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特种虫训练”和“装备升级”工作,在高地山洞里紧锣密鼓地展开。看着毛头、竹竿等人一脸严肃地给指甲盖大小的甲虫涂“防粘泥”、喂“特制饲料”,旁边还有人小心翼翼地钻孔、配“干扰罐”,场面荒诞中透着一股绝境求生的悲壮和……莫名的喜感。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有天会干起给虫子当‘裁缝’和‘厨子’的活儿。”竹竿一边用细草茎给一只银豆丁涂抹后腿关节,一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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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吧,好歹是‘技术工种’。”毛头倒是兴致勃勃,“你说,等这事儿了了,咱们是不是能开个‘银豆丁侦察训练营’?包教包会,不会免费再学!”

“得了吧,就你这手艺,别把人家‘侦察兵’的腿给粘住了。”旁边有人打趣,引来一阵压抑的低笑。苦中作乐,是高地在荒年中保持士气的重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