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时回想白日情景,也觉出几分异样,低声道:“容华主子大约是……心疼二殿下性子过于沉静?盼着大殿下多带着些?”
“若只是心疼孩子,盼着兄弟和睦,自然是好的。”
温淑妃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沿上划着圈,“可她提起礼哥儿被陛下夸赞沉稳,提起交心互助的兄弟,那语气……你不觉得,太过刻意了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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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心中一动,迟疑道:“娘娘是说……容华主子她,或许……有了别的心思?”
温淑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出神。别的心思……这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不该有的别的心思。尤其是关乎皇子的前程。
“礼哥儿是个好孩子,读书用功,行事规矩。”
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惋惜,“若他母妃安分守己,凭着他的勤勉和陛下的几分怜惜,将来一个亲王之位总是稳当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体面。可若……”
她没有说下去,但春时已然明白。可若陈容华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想借着儿子去争那至高之位,那便是将孩子置于风口浪尖,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从前,我只当她是真心待礼哥儿好,性子也淡泊,不争不抢。”
温淑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涩然,“如今看来,或许是我看错了。又或许……是这宫里的日子,终究会改变人。”
她想起从前两人私下闲话时,陈容华也曾叹息,说只盼着礼哥儿平安长大,将来有个安稳去处便好。
那时她眼神清澈,语气恳切,不似作伪。可如今……究竟是岁月磋磨,让那份淡泊生了变化,还是从一开始,那份不争底下,就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野望?
“那咱们……”
春时有些忧心,“日后与容华娘娘那边,该如何相处?”
温淑妃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面上的情分不能丢,该往来照应的,也照常。只是……心里需得明白,有些话,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毫无防备地说了。有些事,也得……多留个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