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静谧,只余茶香袅袅。
温淑妃低头看着手中的冰例章程,心中那点因大皇子而起的无奈,早已被更深远的思虑取代。
陈容华则垂眸盯着杯中澄澈的茶汤,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松开。
皇后……看得比她们都远,也想得比她们都深。
……
——
温淑妃回了宫,便让大皇子回了偏殿。
“春时啊,你今日也看见了。”温淑妃脱下了外衫。
春时手脚麻利地接过温淑妃褪下的外衫,仔细搭在一旁的紫檀木衣架上,又奉上一盏温热的红枣茶,这才低声道:“娘娘今日在凤仪宫……可是累了?”
温淑妃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捧在手中,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暖意。
窗外暮色四合,那株紫藤在渐暗的天光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白日里纷扬的花雨已不见踪影,只余一片沉沉的静。
“累倒是不累。”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倦意,“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春时察言观色,挥手屏退了殿内其他宫人,只留自己在旁,这才轻声试探:“可是……与容华主子有关?”
温淑妃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与陈容华相识多年,一同入宫,又因性情相投这些年走得颇近。陈容华性子温和,待人有礼,又因抚养着自幼失恃的二皇子,行事更是低调谨慎,两人相处,素来是融洽和睦的。
可今日在御花园,还有方才在凤仪宫皇后娘娘那番看似寻常却意有所指的话语之后,她心里那点一直以来的笃定,却隐隐动摇了。
“你也瞧见了,”温淑妃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暮色,也怕惊扰了心底那份旧日情谊,“她今日提起礼哥儿,话里话外……与从前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