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愿意?”老狐盯着次子,“论身份,她是西羌嫡公主,虽落魄,血脉犹在。论势力,她若能整合下游各部,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若能联姻,我们与下游的世仇可解,水源之争可化为内部协调,更能联手对抗慕容烬!这是打破眼下死局最好的一步棋!”
党项英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挣扎。理智告诉他,父亲是对的。这是对部落最有利的选择。但情感上……他脑海中再次闪过明珠公主的身影,与野利荣兰那精明外露、充满掌控欲的脸庞重叠,让他胸口发闷。
“可是……荣兰公主她……心高气傲,经历了司徒睿之事,恐怕对婚姻之事……”党项英试图寻找理由。
“所以需要技巧。”老狐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不能贸然提亲,那会让她觉得是羞辱或是纯粹的交易。英儿,你要做的,是让她自己动心。”
“我?”党项英抬头。
“没错。”老狐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年轻,俊朗,素有才智之名。利用你们幼时那点情谊,去接近她,安慰她,敬佩她的‘魄力’与‘担当’,让她在你这里找到被理解、被欣赏的感觉。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落魄却心比天高的女人,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最容易对伸出援手、尤其是符合她心中幻想的年轻才俊敞开心扉。”
党项英沉默着。他知道,这是任务,是为了部落。可这任务,让他从心底感到一丝屈辱和抗拒。
“阿爹,为什么不是大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你大哥?”老狐瞥了一眼旁边梗着脖子的党项雄,哼了一声,“两个炮筒子在一起,除了爆炸,还能有什么结果?雄儿是做不来这种细活的。英儿,能者多劳,为了党项部,这份重任,非你莫属。”
党项雄也嘟囔道:“就是,让我去对着那个凶婆娘说软话,不如杀了我!”
党项英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兄长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最终,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化作一个顺从的低头。
小主,
“儿子……明白了。我会尽力一试。”
党项老狐的应对,老辣而精准。断尾求生,化解眼前危机;让利分化,瓦解对手联盟;更狠的是,他祭出了“美男计”,意图用情感纽带捆绑政治利益,从根本上扭转局势。而这计策的核心执行者党项英,内心却充满了挣扎与不情愿。
------
安抚使大帐前,党项雄依计而行,交人、认错、让利,果然让下游部落的怒火暂时平息了不少。
而在王庭旧址,野利荣兰看着党项部送来的“诚意”,心中冷笑,却也不得不承认,老狐这一手,确实让她有些被动。水的问题暂时缓解,她“为民请命”的号召力自然减弱。
就在这时,党项英来了。
他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穿着素雅的羌族常服,更衬得他面容俊秀,气质温文。
“荣兰。”他唤着她幼时的称呼,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你没事吧?鹰嘴峡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哈鲁那些蠢货,死不足惜!我阿爹已经重重惩处了他们。只是……连累你受惊了。”
野利荣兰看着他,心中有些异样。不同于她哥哥党项雄的粗莽,也不同于司徒睿那落难王孙的虚伪,党项英的关心,听起来似乎……有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