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一夜未眠。

慕容烬那冰寒蚀骨的脉象，以及那个石破天惊的发现，如同鬼魅般在她脑中盘旋。林婉儿腹中的孩子是沈逸之的吗？而慕容烬，这个掌控北疆、心思深沉如海的男人，竟背负着如此难以启齿的隐疾，并默然认下了这顶“绿帽”。

清晨，她照例先去林婉儿帐中。林婉儿的气色又好了些，正由石小野扶着，小口喝着清粥。看到阿月，她露出一个浅淡却真诚的笑容：“阿月姑娘，辛苦你了。”

阿月看着她微隆的小腹，那里孕育着沈大哥的骨血，心头五味杂陈。她垂下眼，例行检查伤口，更换药膏，动作依旧精准，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纯粹。

“恢复得尚可。”她低声说，“但仍需静心，切忌忧思过度。”

林婉儿轻轻抚上小腹，眼中是初为人母的柔软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我明白。只是……不知他……外面情况如何？”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慕容烬。

阿月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语气平淡：“慕容大人自有分寸，夫人养好身子便是。”

从林婉儿帐中出来，阿月没有犹豫，她走向慕容烬的主帅大帐。这一次，她手里提着一个比昨日更大的药箱，里面发出细微的窸窣碰撞声。

韩青依旧守在帐外，看到她，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默默让开了路。

帐内，慕容烬正与墨九低声商议着什么，见她进来，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墨九如同影子般悄然后退，融入角落的阴影里。

慕容烬抬眸看她，脸色比昨日更苍白几分，显然昨日的冰针疗法虽暂时压制了寒毒，却也消耗了他大量元气。

“阿月姑娘。”他声音沙哑。

“今日换种治法。”阿月开门见山，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并非寻常草药，而是几个密封的瓦罐和一些奇形怪状的玉制器皿。“你体内寒毒已成痼疾，盘踞丹田，阻塞经络。寻常药物温补如同隔靴搔痒，需用非常之法，引火破冰。”

慕容烬目光扫过那些瓦罐，眼神微动：“如何引火？”

阿月取出一个最小的瓦罐，揭开密封的油纸，一股混合着辛辣与腥臊的怪异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只见罐底铺着一层暗红色的黏稠药泥，数十条通体赤红、细如发丝的线虫在药泥中缓缓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嘶鸣。

“此乃‘赤阳蛊’，生于南疆火山熔岩之侧，性极烈，嗜食阴寒之气。”阿月用玉夹夹起一条不断扭动的红线虫，“我会将它们置于你丹田、关元、曲骨等要穴。它们会钻入你的经络，吞噬寒毒。过程……会有些痛苦。”

站在阴影里的墨九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