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如何化解?”赵先生此刻的语气已然带上了请教之意。
李光跃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串念珠上。“你这念珠,本是安神之物,但你心绪不宁,指端力度失衡,捻动它时,非但未能静心,反而加剧了气机的浮躁。”
赵先生下意识地松开了捻动念珠的手指。
李光跃沉吟片刻,并未再取云牌。对于这种纯粹由内心焦虑引致的问题,云牌并非首选。他起身,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里,舀出些许晒干的、带着清淡药香的叶片,放入一个空置的茶盒中,递给赵先生。
“此非符箓,只是些宁神静气的草药。”他解释道,“回去后,取少许冲泡代茶饮,不必多,一日一杯即可。关键在于,”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赵先生,“饮茶时,放下心中万千思绪,只感受茶汤的温度与气息。同时,那桩让你烦心的事,你需要做出决断,或推进,或放手,或寻求明晰的契约理清纠缠,不能再悬而不决。药石只能辅助,心结还需自解。”
这方法朴实得近乎寻常,却直指核心。赵先生接过茶盒,嗅到那缕淡淡的药香,竟真的感觉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丝。他明白,李光跃给出的不仅是草药,更是一个明确的行为指令和心态调整的方向。
“我……明白了。多谢李先生指点。”赵先生郑重地将茶盒收好,这次的感谢显得真诚了许多。费用依旧是与保利商议,但他离开时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些许,眉宇间的郁结虽未完全散去,却已有了松动的迹象。
送走赵先生,保利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七点,后面还有七八位客户在等着。他不由得感叹,光哥这“生意”真是五花八门,从迁坟到商战心魔,无所不包。
李光跃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连续处理两桩性质迥异的案例,对他而言似乎并无多少消耗。他只是觉得,这方天地间,人与事、心与物的纠缠,果然比想象中更为复杂有趣。而他的茶叶店还未正式开张,这“诊疗”的范畴,倒是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下一位吧。”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稳,准备迎接这“忙碌的一天”中新的挑战。
下一位被请进来的是位老太太,由儿子搀扶着。与之前两位不同,她一进来就絮絮叨叨,说是总梦见去世多年的老伴浑身湿透站在床边,反复说冷。她儿子在一旁面露尴尬,显然觉得是母亲思虑过度。
李光跃没有打断老人,只是安静听着,目光却在她略显浮肿的眼睑和带着不正常潮红的颧骨上停留片刻。待老人说完,他并未多问梦境细节,只让保利取了一小撮盐米,用一张普通黄纸包好。
“老人家,”他将小包递过去,声音放缓,“将这个放在枕头底下,三天即可。另外,这几天白天,多去太阳底下坐坐,哪怕只是在阳台。”
没有动用云牌,没有复杂仪式,简单得让那儿子脸上的怀疑更重了。但老太太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紧紧攥住那小纸包,连声道谢。
他们离开后,保利才低声问:“光哥,那老太太不是单纯的做梦吧?”
“嗯,”李光跃清洗着刚才接触过盐米的手指,“屋内有残留的水煞阴气,不重,但老人体弱神虚,易受侵扰。盐米吸秽,晒太阳补阳气,足够了。”
保利恍然,心里对光哥这种举重若轻的本事更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