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那位妇女,李光跃并未刻意去追踪那枚刚送出的云牌。它已承载了指令与力量,自会在其位,行其效。过多的关注,反而是一种不必要的牵扯。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自身与那枚牌符之间维系的那一丝极细微的感应,已然平稳地建立起来,如同在虚空中点亮了一盏微弱但确定的灯,标志着它已开始履行其“安抚”与“净化”的职责。剩下的,便交给时间。
他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面前这位气质迥异的新客户。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阴秽之气,却缠绕着一股更为复杂的、属于人心的焦躁与疑虑。
这位新客户并未像之前那位妇女般急切倾诉,他沉默地在李光跃对面坐下,目光带着审视,在李光跃和这间略显朴素的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指间的念珠捻动得更快了。那份怀疑几乎凝成了实质。
“鄙人姓赵,”他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刻意维持的平稳,“听闻李先生有些……异于常人的本事。”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何种本事,言语间留足了余地,也透着一丝试探。
李光跃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接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这种沉默反而给了对方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先生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被动,但还是继续道:“我最近……睡眠很糟,总觉心神不宁,家里也似乎……不太安宁。”他说得含糊,目光紧盯着李光跃,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李光跃的目光掠过他眉宇间那团若有若无的滞涩之气,又落在他不停捻动念珠的手上,那串深色珠子本身并无问题,甚至带着一点微弱的安定气息,但显然不足以驱散缠绕着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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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生,”李光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问题并非出自外邪,更多是源于内扰。心中有事,郁结难舒,久而久之,自然神思不宁,连带觉得周遭环境也失了平和。”
赵先生捻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又被掩饰下去。“李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光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表面的镇定,直抵内心,“您近期是否在为一桩涉及契约、或是与人合伙的事务烦心?其中或有未尽之言,或有难平之意,成了您心头一块垒石。”
赵先生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出声。李光跃的话,显然戳中了他某些不愿提及的心事。他这场“心病”,确实源于一桩进行得不甚顺利、且夹杂着诸多算计与合作方扯皮的生意。
保利在一旁安静记录,心里却明镜似的,光哥这看人心的本事,有时候比看那些阴秽之物更准。
李光跃不再多言,等待对方消化。他知道,对于这类心高气傲、习惯掌控局面的客户,点破根源远比直接给出解决方案更重要。只有当他自己愿意承认问题的核心,后续的“处理”才能真正生效。窗外的阳光又明媚了几分,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室内投下清晰的光影,而这位赵先生内心的阴霾,显然不是这点阳光能够驱散的。
赵先生的沉默在室内持续了片刻,只有那串念珠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他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那层刻意维持的镇定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露出底下的疲惫与挣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李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他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怀疑褪去了大半,多了几分坦诚的无奈,“确实是为了一桩合作,牵扯甚广,其中关节……唉,一言难尽。”他似乎不愿多说细节,但那紧锁的眉头已然说明了一切。
李光跃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心有挂碍,则神不安;神若不安,则气息驳杂,易受外缘侵扰,觉知放大,寻常动静也成惊扰。”他言语平和,将“心病”如何演变成具体的身心不适乃至环境感知异常,清晰地铺陈开来,“你感觉到的‘不安宁’,半是内心投射,半是自身气场因心绪动荡而产生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