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唯一的秩序

……

“锚点城,启航。”

随着这道神谕般的指令下达,整座钢铁巨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那不是引擎的过载,那是文明心脏的狂跳。

林婉推下了总控闸。龙渊锁定了那个位于“墙外”的未知坐标。芬里尔发出了渴望杀戮的咆哮。

巨大的锚点城,缓缓移动。它没有回头去留恋身后那片已经被征服、被点亮、被秩序化的花园。它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被陈锋撕裂的黑暗裂隙。

轰。跃迁的光芒爆发了。这一次的光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甚至盖过了新生的恒星。它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狠狠地撞碎了旧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锚点城冲出了花园。冲进了那片狂暴、混乱、却充满无限可能的真实荒原。

在那片未知的黑暗中,陈锋站在舰桥的最顶端。他的目光并没有因为征服了已知宇宙而有丝毫停滞。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跃迁的光辉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了那层笼罩在宇宙边缘的黑色帷幕。当光芒散去,锚点城冲出了“花园”。

并没有预想中的黑暗与虚无。芬里尔站在舰桥的最前端,他那双即便直视恒星也不会畏惧的兽瞳,在这一刻猛烈收缩。

视野中没有黑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斑斓到令人作呕的色彩。那不是星云的瑰丽,那是高维能量在低维展开时产生的辐射风暴。紫色的雷霆在虚空中蔓延数光年,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血肉般蠕动。这里没有真空。空间被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填满了,它们相互碰撞、湮灭,迸发出致命的闪光。

没有稳定的恒星。只有一些扭曲的发光体,在风暴中忽明忽暗,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烛火。

芬里尔抓住扶手的手指深深陷入了合金之中。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这不是缺氧,而是环境压强。这里的规则混乱度,是“墙内”的亿万倍。如果说墙内的宇宙是一潭死水,那么这里就是沸腾的岩浆。

“警告。护盾压力上升至百分之三百。”“警告。外部规则侵蚀率……极高。”

旗舰AI的警报声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带上了电流过载的杂音。这就是真实的荒原。仅仅是“存在”于此,就需要竭尽全力。

……

芬里尔的窒息感还未消退,第一波冲击已经抵达。

那是一股毫无征兆的能量潮汐。它从那些破碎的规则碎片中涌出,像是一道紫色的极光带,横扫了锚点城所在的空域。没有预警,因为这里的规则是混乱的,因果律在这里也是扭曲的。潮汐在被观测到的瞬间,就已经撞上了锚点城的外层护盾。

轰。护盾发生器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能量读数瞬间飙升至红色区域。

最高解剖实验室内,林婉盯着织女阵列疯狂跳动的数据,瞳孔微微放大。“能量级判定……恒星耀斑爆发的十万倍。”“规则侵蚀特性……含有‘抹除’属性。”“对比数据库……这股潮汐的破坏力,相当于清除者发动的一次小规模‘存在抹除’。”

林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在墙内的宇宙,清除者的“抹除”是终极的恐惧,是不可抵挡的神罚。那是足以瞬间蒸发一个恒星系,让亿万生灵归于虚无的灾难。

但在这里。在这片墙外的真实荒原上。林婉抬起头,看向全息屏幕。那股紫色的潮汐并不是针对锚点城的攻击,它只是从遥远的深空漫无目的地飘过来的一缕余波。它没有意志,没有目标。它只是这里最常见、最普通的……自然现象。

“警报等级?”林婉看向身边的龙渊。按照墙内的标准,这是最高级别的灭世警报,需要全城动员,甚至需要议长亲自出手。

龙渊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紫色极光,她的电子义眼闪烁了一下,随后,她伸出手,在控制台上操作了一番。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平缓、低沉的黄色提示音。

“下调为黄色警报。”龙渊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备注:常规气象活动。”

在墙内是灭世的天灾。在墙外,不过是一阵微风。

……

最高指挥中心。陈锋坐在那张象征着文明最高权力的王座上,甚至没有起身。他平静地注视着全息屏幕上那道正在撞击外层护盾的紫色潮汐。那股足以抹除一个恒星系的力量,在他的眼中,真的就只是一阵微风。

小主,

“林婉。”陈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既然是微风,那就不要浪费。”

“明白。”林婉在最高解剖实验室内,双手在控制台上划出一道残影。“祝融-II型,工况切换。”“逻辑覆盖模块,启动。”“定义:所有接触外层护盾的高维能量,皆为可回收能源。”

随着指令的下达,锚点城外层的护盾发生了质变。它不再是一堵死硬的墙,而是变成了一张贪婪的网。那股狂暴的、携带着抹除属性的紫色潮汐,在撞上护盾的瞬间,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被弹开。

它被捕获了。逻辑覆盖强行修改了它的攻击属性,将其定义为“燃料”。现实锚定将其死死锁在护盾表面,不容许一丝逃逸。紧接着,万能工厂的逆向转化系统全功率运转。

只见那漫天的紫色光华,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被强行吸入了锚点城的能源核心。原本处于警戒红线的能量读数,在短短几秒钟内,飙升至溢出状态。

那场灭世的潮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锚点城引擎更加明亮的尾焰。这就是过江龙的姿态。面对荒原的恶意,我们不仅要活下来,我们还要吃掉它。

陈锋看着那片恢复了狂暴但已被驯服的星空,淡淡地给出了他对新世界的态度。“这里路不平。”“那就碾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