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门口,早已是人头攒动。
但却无人喧哗。
所有人都按照官职品级。
老老实实地排着队。
沈万三搬了张太师椅。
稳稳当当地坐在门口。
在他面前,摆着一张长长的案几。
“都别急,排好队!”
“文官一列,武将一列,按品级来!”
“谁要是插队,今年的钱就别想要了!”
沈万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旁边。
一个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
正手脚麻利地指挥着武将那边的队伍。
正是他的儿子。
很快,队伍排好了。
左丞相胡惟庸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面。
“胡相。”
沈万三站起身,客气地拱了拱手。
从账本上核对了一下。
取出一张盖着国库大印的银票递了过去。
“您今年的年钱,一千两,请收好。”
胡惟庸接过银票,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满脸堆笑地看着沈万三。
“沈大人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
“为朝廷效力,不敢言苦。”
沈万三的回答滴水不漏。
胡惟庸笑呵呵地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沈大人,过几日是韩国公的喜宴。”
“他老人家新纳了一房小妾。”
“到时候,可一定要来赏光啊。”
韩国公,李善长。
虽然已经致仕归乡,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在淮西勋贵集团中,那就是定海神针。
这场喜宴,名为贺喜,实为站队。
沈万三眼皮都没抬一下。
脸上依旧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多谢胡相邀请。”
“只是,年后下官可能就要奉旨出海。”
“为新城筹措资金,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忙碌的儿子。
“不过,犬子会代我备上一份厚礼。”
“亲自去韩国公府上道贺。”
“还望胡相和韩国公莫要怪罪。”
这话说得漂亮。
既说明了自己有皇命在身,去不了。
又表示了对李善长的尊重,派儿子代替。
面子给了,但人不去。
胡惟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万三拒绝得这么干脆。
连个由头都找得天衣无缝。
让他想发作都找不到理由。
这个沈万三。
滑得跟泥鳅一样!
“呵呵,沈大人真是国之栋梁。”
“时刻不忘为国分忧啊。”
胡惟庸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