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一定要入仕途啊。”严恕迷糊了。
“但是,终归是不一样的。入仕是最快的能影响更多百姓的方式,能为他们做更多的实事。释迦牟尼有‘五浊恶世誓先入’之说,地藏王菩萨也曾经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作为儒士,我们又岂能只想着自己的干净安稳?”王灏云像是在说服严恕,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先生。弟子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夫子曾说‘道不行乘槎浮于海’,也说过‘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所以,我想再看看,我所在的这个世道,到底算有道,还是算无道?我也想再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得君行道’的希望。”严恕似乎没有完全被王灏云说服,他说得很直接。
王灏云听严恕这么说,不禁一窒,然后喟然长叹:“也好。”
“好了,我衙门里事多,就送到这里吧。此去千里,你自己一切小心。”王灏云止住了脚步。
“是。河南官场风波险恶,先生更要小心。”严恕跪下来,拜别王灏云。
“赶紧起来吧,你上车吧。我目送你离开。”王灏云扶起严恕。
“……这……不用了吧?先生您先回吧。”严恕说。他觉得自己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登不上马车,恨不得就不回嘉兴参加科试了,就留在开封,继续待在王灏云身边。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严侗知道了肯定不同意,就说王灏云也肯定不能同意。毕竟他口口声声地想要自己入仕,如果自己连科试都不参加,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好吧,那我先走了。”王灏云看出了弟子眼中的不舍,他一笑就转身走向了按察使衙门。
严恕突然有点想哭,又忍住了,他不是小孩子了,在分别的时候抱着老师大腿哭这种事,还是算了,过于幼稚。
一直到看王灏云进了臬司衙门的大门,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严恕才转身登上了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家乡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