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嗯……其实学生还没想好。有时候我会想着还是应该好好考科举,然后入仕途,为百姓做点实事,让他们少受一分冤屈,少受一点盘剥。但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万一走入官场,被人利用,不免害人害己。”严恕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能力可以慢慢磨炼,谁一生下来就会做官?”王灏云说。
“先生,您是不是曾经劝我爹放弃会试?”严恕问。
“是的。他不适合入官场。”王灏云点头。
“可是……其实我觉得,我爹是个很敏锐的人,大多数人的小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的。只要他想,未必不能做官。”严恕说。
“他的性子不适合。我不是说他没能力做官。但是进入官场,他会很痛苦的,而且也很难成事。没必要。”王灏云说。
“那我的性子就合适?”严恕好奇地问。
“肯定比你爹合适。”王灏云笑。
“哈,那……也对。”严恕笑着承认。
“儒生通常难进易退,一旦仕途不顺,就退到书斋里,退到书院里,退到山林里,邀朋引伴,手捧圣贤书,骂骂当朝者。其实,我也曾经想这么做的。但是……我们安身立命之处仍然是家国天下。不想着外王的士人不是真正的孔子门生。内圣外王,缺一不可。”王灏云看着严恕,提出了这个几乎是高到天际的要求。
内圣外王?这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
“外王?”严恕不禁诧异地问。他再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在王灏云这个古人面前联想到“僭越”二字。
“哈,外王又不是真的让你去当王。只要出来做事,都可以算是外王。比如在乡间教育子弟,算是移风易俗的一部分,能算外王。去书院讲学,或者着书立说,影响读书人,也能算外王。”王灏云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