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可怜的严恕

杖声一下下回荡在院子里,也清晰地传入内室窗扉。内室寂静无声,唯见窗纱后,一道纤细的影子似乎晃了晃,随即僵立不动。

二十下过后,严恕臀腿之上已经一片狼藉,初秋的绸裤下沁出血色。他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剧痛下的本能反应。

弟……子……知错……” 在又一记狠辣的责打后,他终于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变形,几乎不像他自己的。这不是讨饶——他不敢,也觉自己不配讨饶——更像是一种在痛苦碾压下,对“错误”本身的绝望确认。仿佛说出这几个字,就能稍微分担一点皮肉上的苦楚。

王灏云抬手止住杖子继续落下,亲自上前略一检视,点了点头。严祥忙上前扶起严恕,替他披上外袍。

严恕勉强站直,他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蹭到檐下,在王灏云面前重新跪下。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摇晃。他垂下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只盯着眼前青砖的缝隙。

“可知为何受此责罚?” 王灏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弟子……行止失检,祸延家门师友,罪有应得。” 严恕气息不稳。

“失检?” 王灏云眉峰微蹙,“《孟子》有云:‘西子蒙不洁,则人皆掩鼻而过之。’ 你之所为,非止‘失检’,是害人!朱竹垞,清流翰林,差点因你之故,卷入暧昧流言,清誉蒙尘。此乃不义。”

他顿了顿,目光更利:“《礼》曰:‘男女不杂坐,不同施枷,不亲授。’ 不是为了苛求于人,而是防微杜渐。你是士子,是丈夫,纵容内眷诡服外出,招惹物议,做出这种自陷险地的不当之事。此乃不智。”

严恕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