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曲辕犁3.0”,带“GPS”的犁

农官们面面相觑。他们精于农时、土壤、种子,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还有邻里纠纷。”李承乾坐回御座,“为了一尺半寸的地,乡亲反目,甚至闹出人命。值吗?有了这个导向针,地界清清楚楚,你犁你的,我犁我的,谁也别过界,省了多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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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然,朕说这些,老农们未必听得进去。得让他们亲眼看见好处。”

“陛下的意思是……”

“挑个日子,在长安城外的官田,办个‘新犁演示会’。”李承乾提起朱笔,在纸上画了个圈,“把附近的老农都请来。当场犁地,当场量垄,当场算账——看谁犁得直,看谁省力气,看谁……不犁进别人家地里。”

他说到最后,自己先笑了。殿中官员们也忍俊不禁。他们想起不久前宫里流传的笑话——陛下说万一犁到邻居家,“多尴尬”。

谁能想到,一句玩笑话,真就变成了一件新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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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八,官田旁聚了百来号人。有附近村庄的老农,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城里人,还有几个揣着记事本的读书人——大概是《大唐日报》的采风郎。

田边一字排开十架新犁,每架犁扶手下的铜盘都擦得锃亮。周满仓也被请来了,站在人群前排,手心里全是汗。他旁边就是赵老四,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

将作监的官员站在田埂上,朗声道:“今日演示,分三场。第一场,十位老乡,用自家旧犁,犁一亩地。第二场,同样十人,用新犁犁一亩地。第三场……”他顿了顿,“闭着眼犁。”

人群哗然。闭着眼犁地?那不是胡闹吗!

“当然不是真闭眼。”官员笑道,“是蒙上眼罩,只听旁人指挥方向。用的——还是新犁。”

演示开始。第一场,十架旧犁下地,老农们吆喝着牲口,扶犁前行。起初还好,犁出十几丈后,沟垄就开始歪斜。有的往左偏,有的往右斜,像一群喝醉了的蛇在田里爬。周满仓盯着自家那架,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不到半亩地,又歪了三尺。

量垄的吏员拿着丈杆,一垄一垄量过去,大声报数:“甲三号,偏左一尺八!”“乙五号,偏右二尺三!”“丙一号……”他顿了顿,“犁过界了,进隔壁垄二尺!”

被点到名的老农面红耳赤,人群中响起压抑的笑声。

第二场,新犁上场。铜盘在阳光下闪着光,针尖微微颤动。老农们起初不习惯,总忍不住低头看那针,扶犁的手都有些僵。可犁出几十步后,有人发现了窍门——不用死盯着针,只要余光扫着,让针尖始终指着同一个方位,手里的犁自然就直了。

十道沟垄在田里延伸,笔直得像是用墨线弹出来的。走到地头时,老农们自己都惊呆了,回头看着那些笔直的垄沟,不敢相信是自己犁出来的。

量垄的吏员这次报数,声音都透着兴奋:“甲三号,偏左一寸!”“乙五号,偏右半寸!”“丙一号……笔直!”

“好!”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周满仓激动得直搓手,赵老四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

第三场最是戏剧性。十个年轻人被蒙上眼罩,由同伴搀扶到犁前。他们根本看不见田,只能凭感觉扶犁,靠田埂上的同伴指挥:“往左半尺!”“直走!直走!”

神奇的是,尽管看不见,可只要田埂上的人看着铜盘指挥,沟垄居然依然笔直。虽然速度慢了些,可那一根根直线做不得假。

演示结束,人群围了上来。老农们摸着新犁,看着那小小的铜盘,眼中尽是惊奇。

“这针……真神了!”

“我爹要是当年有这玩意儿,也不至于和王家为地界打十年官司。”

“这得多少钱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