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厚？纯孝？

他只想吃糖啊！

稳了？

他只想逃跑啊！

这该死的剧情！这操弄的命运！怎么就像一套量身定做的枷锁，不管他怎么挣扎，怎么反抗，最后都严丝合缝地、变本加厉地往他身上套啊？！

他咳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喉头那股翻涌的血气。他放下手，掌心一抹刺目的鲜红让他眼神一黯。他无力地瘫坐回椅子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殿下，您……您吐血了？！奴婢去传太医！”赵节惊慌失措。

“滚……”李承乾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都……滚出去……”

赵节不敢再留，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并将所有宫人都驱赶得远远的。

空荡荡的寝殿内，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他怔怔地望着殿顶，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外面隐约传来宫人因为储位已定、风波平息而隐隐放松的、低低的交谈声，听在他耳中，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稳了？

他确实是“稳”了。

稳得像一座被焊死在地基上的囚笼。

稳得他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被这巨大的、荒诞的“胜利”，彻底榨干。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这太子，他怕是……真的要当到死了。

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都要彻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他闭上眼睛，将自己沉入这片由“胜利”带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