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布庄打烊了。
伙计们都散去,只剩福英和小云留在后堂收拾零碎布头。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云攥着手里的素色布头,指尖绞得发白,犹豫了半晌,才抬起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福英姐,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好些天了,想跟你说。”
福英正低头叠着一匹蓝布,闻言抬眼瞧她,见她眼圈泛红,神色忸怩,便放下手里的活计,温声道:“你这丫头,有什么话就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小云咬了咬唇,指尖攥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又掺着几分执拗:“我……我瞧着公子人好,性子温厚,待我们这些伙计也和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心里头……心里头竟生了些不该有的念想。”
她说完,飞快地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不敢去看福英的神色。
福英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几分无奈。
她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却被小云抢了先。
小云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又有些卑微:“福英姐,我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公子。可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你……你和公子走得近,又要跟着他去常州采办,你们朝夕相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带着哭腔:“我知道我这话唐突,可我实在忍不住。福英姐,你能不能……能不能离公子远一些?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
福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半晌,伸手拍了拍小云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复杂:“傻丫头,你这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