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英闻言一愣,随即眉眼舒展,笑着应下:“公子信得过我,我自然是愿意的。常州的绸缎料子好,正好也能学学那边的进货门道。”
两人的对话不大,却像一阵冷风,直直吹进了蹲在角落整理布头的小云耳朵里。
她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不小心剪歪了半尺的素绫,指尖的疼意却比不上心口的酸胀。
常州,那么远的地方。他要带福英去,却连问都没问她一句。
小云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湿意,手里的布头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福英和李公子又说了几句采买的细节,转身瞧见小云失魂落魄的模样,便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发什么呆呢?剪坏的料子待会儿收拾起来,别叫公子瞧见了。”
小云猛地回神,慌忙把剪歪的素绫往身后藏,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我……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太低,福英只当她是累了,叹了口气道:“我走之后,布庄里的活计,你得多担待些。公子说这次去常州,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半个月。
小云的心又沉了沉。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李公子望过来的目光,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微微蹙了蹙眉,却只淡淡问道:“身子不舒服?要是累了,就早点回去歇着。”
小云咬着唇,摇了摇头,硬是把涌到眼眶的泪意逼了回去,哑着嗓子道:“没事,公子。我……我就是有点犯困。”
李公子没再多问,转身和福英继续商议行程。
小云望着他的背影,手里的剪刀冰凉刺骨,那点方才还藏在心底的甜,此刻竟涩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