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顾文轩呈上状纸与字据,条理清晰地陈述前因后果。那些字据上的手印清清楚楚,王家私吞粮食的事更是有乡民敢出来作证。王怀安起初还百般抵赖,可铁证如山,县官又看在顾文轩的面子上,根本容不得他狡辩。
最后,县官一拍惊堂木,厉声宣判:“王怀安一家强占民粮属实,私吞粮食罪加一等,限三日内归还张家粮食,另罚银十两充公!”
王怀安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十两银子……哪有十两银子啊……”几个儿子也耷拉着脑袋,脸上满是愁苦,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三日后,王家的人推着半车粮食,磨磨蹭蹭地送到张家院子。麻袋敞着口,里头的麦子掺着不少沙土,高粱也瘪瘪的,看着就知道是凑了又凑才弄来的。王怀安的婆娘红着眼圈,站在门口搓着手:“张嫂子,对不住了,家里实在拿不出十两银子,就……就这些粮食,你看能不能抵了?”
张氏瞥了眼那半车粮食,没说话。福财凑过来,低声道:“娘,这粮食成色太差,还有沙土,根本不值十两银子。”
张氏却摇了摇头,走到王嫂面前,声音平静:“银子就算了,往后别再做这些亏心事,好好过日子。”
王嫂愣了愣,眼圈更红了,对着张氏深深鞠了一躬,带着人匆匆走了。
福财看着那堆掺了沙土的粮食,撇了撇嘴:“娘,就这么算了?太便宜他们了。”
张氏没理他,走到粮食堆前,伸手捻起一粒麦子,放在掌心摩挲着,半晌才抬头看向福英和顾文轩,缓缓开口:“这些粮食,是咱们用血泪讨回来的,可这许昌城里,还有多少人家,跟咱们当年一样,没粮吃,没活路?”
福英一愣,随即明白了娘的心思,她眼含笑意,点头道:“娘,您想怎么做,女儿都依您。”
张氏挺直脊背,对着院门外喊了一声,那些平日里受王家欺压、饿得面黄肌瘦的穷苦乡民,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面露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