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英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心头暖意翻涌。她低头拧开瓶盖,用帕子沾了药膏,轻轻擦在脸颊火辣辣的伤处,药膏微凉,竟真的舒缓了不少疼意。
李成枫坐在外间的木椅上,自己也在擦着额头与唇角的伤,动作笨拙,却依旧慢条斯理。福英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李先生,方才你明知对方人多,为何还要折返救我?你本可以一走了之的。”
李成枫擦药的手顿了顿,抬眸望她,目光澄澈,缓缓道:“我虽只是个教书先生,却也懂些道理。世间事,总要有几分侠气,见弱女子遭难,岂能袖手旁观?我认为你是个有志气的女子,这般好的人,不该落得那般下场。”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民国年间,本就世道艰难,女子立身更难,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福英望着他,泪水又落了下来,却不是方才的绝望与恐惧,而是满心的感激与动容。
她攥着手里的绣绷残片,低声道:“李先生,我会绣活,日后我替你缝补衣裳,做些针线活,也算报答你的收留之恩。”
“不必这般客气。”李成枫笑了笑,眉眼间的青肿,竟也掩不住他的温文尔雅,“你只管安心绣你的活计,待日后寻到合适的铺面,或是能接些绣活的门路,便去做自己的事就好。我这里,只管给你留着安稳住处。”
夜风掠过窗棂,吹动院里的青竹,发出沙沙的声响。厢房里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映着两人温和的眉眼,也映着福英眼底重新燃起的光。
她望着桌上的绣绷残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定要养好伤,重拾绣针,在这羊城,找到自己的出路。
“李先生,”福英抬眸,目光坚定,“日后我定好好绣活,堂堂正正地在羊城立住脚跟。”
李成枫看着她眼里的光,含笑点头:“我信你。你这般心气,定能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