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相击的钝响在仓库里接连炸开,李成枫手里的粗木棒子抡得虎虎生风,先狠狠砸中离得最近那汉子的肩头,疼得对方嗷嗷惨叫,踉跄着跌出去老远。
可他到底是文弱教书先生,拳脚功夫只够防身,架不住两个壮汉前后夹击,没半晌功夫,后背便挨了重重几拳,颧骨也被手肘撞得青紫,唇角渗出血丝,握着木棍的手都开始发颤。
那妇人看得得意,叉着腰在一旁喊:“往死里打!这穷酸多管闲事,废了他正好一并卖给洋大夫,还能多赚一笔!”
另一个汉子狞笑着扑上来,攥着麻绳便要往李成枫脖颈上套,李成枫咬着牙侧身躲开,反手一棍敲在他膝盖上,趁对方屈膝的空档,猛地拽起瘫在地上的福英,将她护到身后,嘶哑着喊:“跟紧我!往门口跑!”
福英手脚发软,却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借着他缠斗的空档,跌跌撞撞往仓库豁口的门板处挪。
她嘴里的破布还堵着,只能拼尽全力迈动双腿,余光里望见李成枫被壮汉狠狠踹中腰腹,踉跄着撞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却依旧死死拦着那伙人,不肯让他们追来。
她心头又酸又急,拼了命扯开嗓子,呜呜的闷响里全是哀求,脚下却不敢停,终于踉跄着冲出了仓库。
夜风裹着街巷的凉意扑在脸上,她回头望见仓库里的厮打还在继续,咬着牙跌跌撞撞往巷口跑,撞见巡夜的巡警,疯了似的拽住对方的胳膊,指着仓库的方向拼命比划,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糊成一团。
巡警闻声赶去,仓库里的恶徒见官差到了,哪里还敢恋战,慌不择路地翻后墙逃了,只留得满地狼藉,还有鼻青脸肿靠在铁架上,连站都站不稳的李成枫。
福英冲进去,颤抖着伸手扯开嘴里的破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喊:“李先生!你怎么样?”
李成枫撑着铁架慢慢直起身,擦了擦唇角的血,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灰尘,声音轻缓:“无妨,不过是些皮肉伤,不打紧。你没事就好。”
他的眉眼间满是青紫,下颌处还有一道擦破的血痕,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依旧温和,没有半分不耐与怨怼。
福英望着他这副模样,泪水汹涌而出,屈膝便要跪下:“李先生,今日若非你,我怕是……怕是早已没了性命,大恩大德,我此生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