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灾年的余粮

“是!热乎的!”舀粥的小吏大声说。

瞎眼老汉笑了,眼泪从浑浊的眼里流出来:“好……好……以前灾年,只能逃荒,走一路死一路,现在……现在粮仓里有粮,咱不用走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每个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有人跟着哭,有人抹着眼泪笑,王二柱站在人群里,忽然大声喊:“这粮是户部林大人调的!他说‘百姓的命,漏不起’!”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比任何时候都响亮。

一个月后,李老汉和王二柱回到京城,捧着那本按满红手印的账册,站在户部衙门前。林砚亲自迎出来,见李老汉的鞋磨破了,脚底板全是茧子,王二柱的胳膊上还有道划伤——是护粮时被劫匪的刀划的。

“林大人,粮送到了,一粒没少。”李老汉把账册递过去,手还在抖。

林砚接过账册,沉甸甸的,像接过了整个北方的春天。他翻开看,每一页都记着日期、地点、粮数,红手印密密麻麻,像开在纸上的花。

“谢谢您二老。”林砚对着他们深深一揖,“这账册,我要存在户部,让后来人都看看——灾年里,最金贵的不是粮,是百姓心里的‘能指望’。”

李老汉和王二柱走的时候,林砚让他们带上两匹新布,是苏晚染的,青蓝色,耐洗不褪色。“回去做件新衣裳,”林砚笑着说,“春天来了,该换新的了。”

送走他们,林砚站在值房窗前,看着院里的老槐树抽出新叶,嫩绿嫩绿的。沈砚拿着大同府的回信,高兴地喊:“大人!大同回信了,说百姓开始春耕了,还说要给您立块‘救命碑’!”

林砚摆摆手:“不用立碑。”他指着窗外的新叶,“百姓能种上田,能有口饭吃,就是最好的碑。”

他翻开“全国粮库网”清册,在大同府仓那栏写下“已补粮五十万石”,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他想起瞎眼老汉说的“不用走了”,忽然觉得,户部的账册上,最该记的不是粮数,是这句话——让每个灾年里的百姓,都能踏实说出“不用走了”,这才是度支之事,最实在的本分。

春风穿过窗棂,带着新叶的清香,拂过那本按满红手印的账册,像在轻轻诉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因为有人把百姓的盼头,看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