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开几步,倚靠在嫡姐怀中。
私心与大局,仇恨与恩义,前世与今生,在这颗丹药给出的瞬间,达成了不得已的平衡。
萧景琰的伤势稳定下来,转入后帐由军医精心照料,前线战报如雪花般断续传来,带来的消息却颇为诡异——北狄大军在发动了那波导致太子重伤的猛攻后,攻势竟戛然而止,并未趁势扩大战果,反而呈现出一种沉寂与观望态势。
“不对劲。” 谢长渊指尖点着鹰嘴岩外侧代表北狄兵力集结的标记,“他们不惜代价设下埋伏,射出那等毒箭,分明是志在必得。如今得手,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击溃我军侧翼?”
嫡姐诧异道:“莫非是他们以为……那一箭,射中的是长卿?”
帐内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在混乱的战场上,中箭者被亲卫拼死抢回,北狄探子未必能立刻确认中箭者的确切身份。
若他们真以为那淬毒一箭成功重创甚至击杀了谢长卿,那么此刻的按兵不动便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们在观察,在等待“主帅重伤或身亡”的消息发酵,等待我军因此士气崩溃、军心涣散,再给予致命一击!
“若真如此,眼下这短暂的平静,反而比猛攻更危险。” 谢长卿目光扫过沙盘,“他们在等我们乱。一旦我军显出颓势,下一波攻势必定再难抵挡。”
“所以, 我必须立刻前往鹰嘴岩。不仅要稳住防线,更要让他们看到我安然无恙。”
“可公子您的腿……” 天青眉头紧蹙,目光落在他站立时仍能看出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上。
“无碍。” 谢长卿打断天青的担忧“鹰嘴岩此刻需要一颗定心丸,需要明确的指挥。”
他看向我,带着安抚与承诺:“年年,等我回来。”
我知道拦不住他。他是谢长卿,他的战场在那里,他的责任在那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压下喉咙口的哽咽,用力点头,将担忧与恐惧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