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见暗语对上,神色也松弛了些许,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夫人放心,将军一切安好!此番并非遭遇不测,而是将计就计,布下了一个大局!”
他详细解释道:“那几股北狄残部与西北悍匪勾结作乱不假,但暗地里,还有西边瀚海王庭的影子。他们不敢明着撕破脸,便输送精良兵器、战马,意图将水搅浑,窥探边防虚实,妄想重新扶植一股势力牵制北疆军。”
“两位将军将计就计,初时佯装应对不及,任其劫掠了小股物资,做出焦头烂额之态,实则暗中调兵,并未将所有精锐投入正面清剿,反而放开了几条看似隐秘的通道。”
赵管事继续道:“二公子动用商行的暗线,借助往来商队身份,彻底截断了他们与外界真正的联系。咱们商行在北疆路子广,有些地方,军队反而不好明着去查,我们去查却不显眼。如今,那几股匪徒和叛逆部族,看似还在流窜,实则已被暗中引导、分割,渐渐被驱赶向预定的一处绝地——黑石谷。”
“那里地势险要,易进难出,大军在周围险要处设下多重埋伏,只等他们全部入瓮,便可一举全歼!”
“之所以完全断绝消息,” 赵管事声音更低,“一是防止计划泄露,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能冒,公子说,京城水浑,未必没有眼睛盯着北疆。二是要彻底麻痹敌人,让他们确信朝廷军队束手无策、通讯瘫痪,如今合围已成,关门打狗约莫着就在这几日。”
他顿了顿,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封薄薄的信,信纸粗糙,边缘磨损。“这是二公子亲笔。公子说,商路传递虽缓,却胜在路径隐秘,不易被朝廷和敌方眼线察觉。命小人无论如何,亲手交予夫人。”
我颤抖着手接过信,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依旧是那般沉稳有力: “年年,见字如晤。安好,勿念。棋至中盘,胜负将分。非敢相忘,实因猎狐需屏息。府中上下,劳你费心支撑。京中若有风雨,皆镜花水月,切莫为其所惑。静待佳音,归期不远。短笺难尽,惟愿卿心同我心——等我,长卿 字”
我悬了数月的心,终于沉沉落地。
嫡姐凑过来看,眼泪扑簌簌落下,却是笑着捶了我一下:“吓死我了!这个谢长卿!原来是憋着这么大一个招!”
是的,这才是谢长卿,谋定后动,走一步看十步,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策略,一种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