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雪后初晴,我依诏陪同祖母入宫。
慈宁宫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当祖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皇太后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一步步迎上前。两位老人,跨越了数十载的光阴与宫墙的阻隔,此刻执手相望。没有繁缛的虚礼,只有历经岁月沧桑后,最直接的情感流露。
“云舒……”
“婉清……”
一声哽咽的轻唤,道尽了半生的牵挂。
祖母如同上一世一般,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那个用软绸包裹、颜色褪旧的荷包,轻轻放入皇太后手中。那模糊的鸳鸯绣纹,无声地诉说着少女时代未曾言明的心事与阴差阳错的遗憾。
皇太后接过荷包,指尖细细抚过那粗糙的丝线,百感交集。她们提及当年,一个因被家族所困未能送行,一个因边关战乱未曾收到只言片语,半生的疏离与误会在简短的对话中清晰浮现,又在彼此了然与释怀的泪光中悄然消融。
“都过去了……”皇太后紧紧握住祖母的手,眼中含泪,唇边却绽开一个释然的笑意,“如今看着孩子们都好,我便知道,老天爷自有它的安排。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去罢。”
午膳时分,气氛温馨而宁静。精致的菜肴冒着热气,烛光映照着两位老人平和的面容。看着她们冰释前嫌,我心下感动不已。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我身上。皇太后望过来,语气温和:“说起来,年年快要及笄了吧?”
我忙起身,恭敬回话:“回皇太后,就在十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