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也立刻上前,与婉容一同将嫡母搀起,同时温言道:“夫人莫要过于忧心。沈二小姐是个有福气的,定能逢凶化吉。”
“说起来,皇太后自广济寺那夜后,便时常念叨着二小姐,说这孩子心思纯善,让她老人家甚是惦念。这不今日刚回宫就想着要召二小姐进宫说话,不想竟出了这等事。若知晓了今日之事,不定要怎么心疼了。”
嬷嬷这话说得巧妙,看似家常,却字字珠玑,不动声色地将皇太后对我的格外青睐与庇护之意,昭示于人前。“念叨”、“惦念”、“心疼”,这几个词汇从太后身边最得脸的嬷嬷口中说出,其背后的深意,其意味不言自明。
嫡母立刻领会其中关窍,她顺着话头,感激道:“劳皇太后挂心,真是折煞小女了,臣妇代小女,叩谢皇太后恩典,亦谢过长公主殿下主持公道!只是小女今日这般模样,怕是要辜负皇太后的一片心意了。此言既承皇太后之情,又全长公主之面。
在场尚未完全散去、留心这边动静的几位夫人闻言,眼神都微微变了变,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色。心中各自重新掂量着沈家,尤其是这位看似柔弱、却能被皇太后如此记挂的二小姐的分量。
长公主静立一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望向里间的目光更深几分思量。
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而这,仅仅是我向她柳如兰讨还的第一笔利息。
萧景琰前世用了十年才扳倒盘根错节的柳家,这一世,我或许等不了那么久。但是也急不得。今日,借力打力,撕下柳如兰伪善的面具,让她在帝后心中留下污点,只是第一步。
这京城的风,因为这一池秋水,已经开始转向了。而我,已置身于这漩涡的中心,再无退路,亦不想退。
意识开始昏沉,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冷的迷雾之中,外界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能感觉到有人轻轻扶起我,苦涩的药汁被小心地喂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