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祖母沉声喝道,目光扫过嫡姐,“皇后口谕已下,岂是儿戏!装病抗旨,是想给整个沈家招祸吗?”她看向我,语气凝重,“年年,你实话告诉祖母,广济寺那夜,还有……太子那边,你可曾……”
我知祖母担心什么,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将广济寺那夜如何偶遇太后和她身边嬷嬷、简单说了,然后坚定道:“孙女与太子殿下绝无任何瓜葛,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此生唯愿与长卿相守。明日入宫,我知道该怎么做,绝不会行差踏错,连累家族。”
祖母仔细端详我的神情,见我目光清澈坚定,缓缓点头,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你是个明白孩子。谨记,少说多看,恭敬守礼,不卑不亢。皇后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绝不妄言。尤其......涉及东宫,万分谨慎。
祖母显然也想到了那一层,她浑浊却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担忧,低声道:皇后此番,怕是以太后之事为引,真正目的,是听到了风言风语,要亲自掂量你,是否会东宫。她出身高贵,最重嫡庶,绝不会允许太子与庶女有牵扯。
我反握住祖母布满皱纹却温暖的手,心中澄澈:祖母,我明白。她怕我与太子有牵扯,那可真是想多了。明日,我自会让她看清楚。
嫡母也叹了口气,上前替我理了理鬓角,柔声道:年年,母亲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莫要太过出挑,也莫要失了身份。
我一一应下。
前世阴霾与今世危机感交织,但我心志愈坚。皇后试探也罢,警告也好,我自有分寸。广济寺是契机,东宫才是关键,而我的态度,将是打破疑虑的最好武器。
翌日,我刻意避开了所有鲜艳的颜色,选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软罗交领襦裙,裙摆仅以银线暗绣几丛疏淡的兰草,外罩一件月白素面杭绸褙子。
乌发绾成简单的单螺髻,只簪一支通透的白玉簪并两朵小巧的珍珠珠花,耳上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珰,脸上薄施脂粉,力求妆容清淡得体,不显丝毫张扬,亦不失官家小姐的端庄。我要让皇后看到的,是一个安分、知礼、且心思并不在攀龙附凤上的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