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时候啊......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瞬,我看见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情。他似乎在喊我的名字,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真好,终于,不用再看着你了。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冷宫的霉味,而是慈宁宫清雅的檀香。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织金帐顶,金线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微微侧头,便看见我的承安趴在榻上,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只小手紧紧攥着我的一角衣袖,指节都泛了白,仿佛生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娘娘,您终于醒了!”含翠的声音带着哭腔,连忙上前,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我的额头。
“我......睡了多久?”声音虚弱得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三日了,娘娘。”含翠红着眼圈,“您吐血昏厥,皇上当即把您抱来了慈宁宫。”
..... “柳如兰呢?”我问,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被您打了个半死,现在还在她宫里躺着,起不来身。”含翠低声道,“柳家那边起初闹得很凶,要皇上严惩娘娘。
但太皇太后出面了,说柳氏德行有亏,残害皇嗣、虐待皇子在前,娘娘是爱子心切,情有可原。加上宫人和小主子的证词......此事,被太皇太后强行压下了。”
果然。我闭上眼。这深宫之中,能暂时保住我这条残命的,也只有太皇太后了。她保的不止是我沈微年,而是皇家的体面,是承安的生母不能背负弑杀妃嫔的罪名而死吧。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脚步声和宫人的请安声。萧景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