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年!”萧景琰的声音里带着惊怒,更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终究还是拦了。在我即将了结这段血仇的最后一刻。
我顺着那紧绷的鞭身看向他紧蹙的眉头,他龙袍在身,面色铁青,眼中翻涌着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痛楚。他望着地上昏死的柳如兰,又看向手持染血长鞭、傲然而立的我,以及持剑护在我身前,寸步不让的小月。
我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而破碎,带着无尽的嘲讽。手腕一松,任由他将那染血的马鞭从我手中抽走。
“我在做什么?”我轻声重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当然是要杀了她呀!”
我踉跄着向前一步,逼视着他:“皇上,你还记得吗?我怀第一个孩子时。你握着我的手,就在那东宫里,烛火映着你的眼睛,你说,‘别怕,朕会护着你们母子,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我一字一顿,将当年那句甜蜜的誓言,化作最锋利的匕首,直刺他的心口。
“可柳如兰做过什么,”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质问,“她在我登上高台时从背后推我,害我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她扣下太医,让我在产床上血崩等死,险些带着承安一同离去!
她让我和承安母子分离整整三年啊!
还有婉茹她做错了什么?这一桩桩,一件件,萧景琰,你却丝毫没有动她!”
巨大的悲愤如山洪暴发,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我的气血剧烈翻涌。喉头那股熟悉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我猛地咳嗽起来,想要将最后的话说完,想要将他那虚伪的面具彻底撕碎——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始终纵容!你所谓的护着,就是让她一次次.欺....”
话未说完,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我口中喷出,殷红的血点溅在他明黄的龙袍前襟,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