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进寝殿,只见太皇太后靠在金线绣蟒的引枕上,脸色有些苍白。她见我进来,勉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显得格外深刻:老了,不中用了。一场小雪就受不住。
我心中一紧。这些年,太皇太后一直是我们最坚实的依靠。她就像庭院里那株老梅,历经风霜却始终屹立。如今看她病容憔悴,不由想起这一年多来,她确实清减了许多,握着佛珠的手也愈发枯瘦。
皇祖母要保重身子。我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劝道。
她摇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眼神有些悠远:哀家这把年纪,什么都经历过了。只盼着能看着承安再长大些......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我忙为她抚背,感受着她单薄的身子在掌下轻颤,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从慈宁宫出来,含翠低声道:太医院院判来诊过脉了,说是年纪大了,要好生将养。
抱荷跟在一旁,小声道:太后娘娘最疼小殿下,若是知道小殿下今日堆雪人玩得开心,定会欣慰的。
雪花依旧纷扬,落在庭院的雪人上,给它戴上了一顶洁白的帽子。承安和小月她们还在嬉戏,清脆的笑声在雪中回荡,像银铃般动听。
我站在廊下,望着这祥和的一幕,心里却隐隐作痛。这深宫里的安宁,从来都像这雪一般,看似纯净无瑕,却不知何时就会消融。就像记忆中那个雪天,表哥温暖的手掌,终究也消失在时光里。
只盼着嫡姐和表哥能早日归来,一家人真能如萧景琰所说,赶得上吃一顿团圆饭。可这深宫之中,又哪来的真正团圆?
一片雪花落在我的眼睫上,凉意一直渗到心底。我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慢慢融化,就像那些逝去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