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一笑:殿下赏赐,你收着便是。
后来,柳如兰又借着请教宫务、或是分享新奇玩意等名目,几次三番想要登门。我一律以身子沉重,精神不济,需静养为由,婉拒了。我不想给柳如兰任何接近我、在我饮食或环境中动手脚的机会。
几次被拒之门外后,柳如兰似乎也察觉到了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这日,我正由采薇扶着在院中慢慢散步,远远便看见柳如兰带着宫女迤逦而来。
妹妹今日气色真好,可见静养有效。柳如兰走近,笑容依旧明媚,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姐姐总想来给妹妹请安,陪妹妹说说话,免得妹妹闷着,可妹妹总是身子不适,让姐姐好生担心呢。
我停下脚步,手轻轻护着肚子,语气疏淡而坚定:有劳柳侧妃挂心。太医说了,我这胎需得绝对静养,不宜多见人,不宜多劳神。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待他日你也为殿下开枝散叶,便能明白我如今的谨慎了。
柳如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笑道:妹妹说的是。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静养了。说罢,悻悻离去。
或许萧景琰也看出了这其中的微妙。在一次柳如兰当着太子的面,再次提出想去揽月轩陪我解闷后,太子沉默片刻,竟直接下了命令:
太子妃孕期辛苦,需要静心养胎,无事不得前往揽月阁打扰。柳侧妃,你的心意孤与太子妃都知道了,宫中事务自有旧例可循,若有不懂,去问管事嬷嬷便是,不必再去烦扰太子妃。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柳如兰明面上的骚扰,也让我稍稍松了口气。我知道,这并非太子独独偏爱我,更多的是出于对子嗣的重视。但在这深宫之中,这一点点的庇护,已是难得。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个孩子。我抚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力,眼神沉静而坚定。我已不能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沈微年了。祖母当年能在后宅护得自身周全,我沈微年,也必须要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为自己和孩子,挣得一线生机。
但我想不到,太子的这道命令,像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却也无疑是将柳侧妃的嫉恨,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