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翠听罢,脸色变了数变,从惊怒到恍然,最后沉淀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她松开我的手:“奴婢明白了!太子妃此计,看似自损,实则为娘娘划下了禁地,她将自己置于过错一方,受罚禁足,却也将揽月轩彻底隔绝成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贵妃此刻怕节外生枝,惹上谋害皇嗣的嫌疑,定会收敛爪牙,只是这脉象…..” 她看向我“不能有丝毫破绽,寻常伪装恐难瞒过。”
“所以要看你的手段了。” 我躺下,伸出另一只手,“务必让脉象显出受惊后心脉紊乱、胎息不稳之象,但切记,不可伤及根本。”
“娘娘放心,奴婢晓得轻重。” 含翠再无犹豫,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羊皮小包,展开是一排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银针,她指尖拈起一根长针,在灯焰上快速掠过,手法娴熟精准。
“娘娘,会有些酸胀刺痛,请暂且忍耐。” 话音未落,她已稳稳将针刺入我手腕内侧,轻轻捻动,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瞬间窜上手臂,直达心口,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随之一窒。
紧接着,她又取短针,刺入几个穴道,或捻或提,手法变幻,不多时,我只觉气血翻涌,额际冷汗涔涔而下,胸口阵阵发闷,气息果然显得短促不稳起来。
含翠紧紧盯着我的面色,一手搭在我腕间感知脉象变化,不时微调针法深浅与角度她口中低语“脉已现浮滑数急之象,肝气冲逆,左关尤甚心肾不交,尺脉略浮还需再加一分,仿似惊胎初动之兆”接着又在我足踝处轻刺一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太医到了!”
时间恰到好处,含翠迅速起针,将所有银针收回包内塞入袖中,同时用温热帕子快速擦去我额角颈间的冷汗,却故意留下几缕濡湿的鬓发,更添憔悴凌乱之态。
整个过程不过须臾,她已恢复成一脸焦急忧心的贴身婢女模样,扶着我半靠在软枕上,带着哭音道:“快请太医进来!良娣方才又痛了几回!”
帘栊响动,院判提着药箱,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他来不及行全礼,只匆匆一揖便急趋榻前:“良娣勿慌,容微臣请脉。”当他的手指搭上我那仍在“余波”中微微悸动的腕脉时,眉头立刻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