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兰抚着鬓角的手微微一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旋即松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悦。扬声问道:“外头何事喧哗?”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禀:“启禀贵妃娘娘,是……是春杏姐姐捧着盛东珠的锦盒回来,走到转角处,不知怎的脚下一滑,那锦盒脱了手……里、里面的东珠撒了一地,春杏姐姐正带着人捡拾,惊扰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没用的东西!” 柳如兰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连个东西都拿不稳!立刻给本宫收拾干净!”
“是,是……” 小太监吓得连忙退下。
不一会儿,暖阁外终于传来了谨慎的脚步声。春杏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嵌螺钿锦盒,低着头,脚步略显仓促地走了进来,她跪地,将锦盒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娘娘恕罪,东珠已经全部捡回,请娘娘过目。”
柳如兰冷哼一声,示意身旁另一名宫女接过锦盒打开查验。锦盒内,深红色丝绒衬底上,数十颗大小匀称、光泽莹润的东珠静静排列,确非凡品,表面光洁,看不出任何摔落的痕迹。
“哼,算你运气好,没摔坏了。” 柳如兰瞥了一眼,脸色稍霁,对春杏斥道,“滚下去自领十板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随即,她转向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和蔼”,“让林良娣见笑了。底下人毛手毛脚,这东珠你且收着,回头让人按心意打制便是。”
采薇上前谨慎地接过了锦盒,再次道谢。
一直坐在外间与皇帝对弈、仿佛置身事外的萧景琰,此刻恰到好处地落下手中一枚棋子,发出清脆一响。他起身,对着皇帝恭敬一礼:“父皇,时辰不早,林氏身子重,久坐恐有不适。这局棋儿臣输了,不如改日再向父皇请教。”
皇帝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面露倦色的我,点了点头:“嗯,去吧。”
“儿臣(臣妾)告退。” 我和萧景琰一同行礼。
“陛下,” 此时柳如兰也款款起身,笑靥如花,“臣妾坐了许久,也觉气闷,正好想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不如……由臣妾送送太子殿下和林良娣吧,也算全了礼数。” 她说着,已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我们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