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碍于沈谢两家的威望,以及太子萧景琰的明确态度,加之我“沈微年”的身份和此次作为“筹码”促成谈判、换回千余袍泽的功劳,明面上并无太多杂音。但暗地里,流言蜚语已经开始滋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谁知她是不是北狄派来的细作?”
“老将军在天之灵,如何能安?”
“谢将军娶了敌国王女,日后如何统领三军,面对死去的弟兄?”
这些声音起初微弱,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渐渐顽固地渗透着。
谢长卿尽力安抚我:“流言蜚语,起于愚昧,也止于时间。清者自清,只要我们行得正,做得端,时间久了,那些杂音自然就散了。北疆军民,绝大多数是明事理、记恩情的。至于那少数几个心怀叵测或旧恨难消的……”
他揽着我,望着帐外苍茫的远山,眼神坚定,“等互市架子搭起来,路况再好些,我便带你回京城。”
我靠着他,轻轻点头。京城,那个曾经觉得规矩森严、心思复杂的地方,如今想来,竟也成了可以暂时避风的港湾,至少,在那里,没有时时刻刻萦绕在鼻尖的血与火的气息,没有那些投射在背上含义复杂的目光。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便深居简出,大多时间待在谢长卿的帅帐附近,或与嫡姐相伴。北疆大营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一切按部就班。
拓跋朔那边,不时有信使低调前来,不涉公事,只送些东西。有时是几盒据说是北狄王庭御医调配的安胎补气血的药材,有时是几张极品的雪狐皮或银鼠皮,还有北狄特有的珍稀果干,信使放下东西就走只说:
“王爷吩咐,北疆苦寒,郡主……沈姑娘需仔细将养,尤其是腹中胎儿,最忌寒凉劳累。”
看着那些带着北地风霜气息的物品,我心中五味杂陈。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履行那个“好”字,也在默默关注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