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流露出对祖母毫不作伪的感激与敬重:“你祖母是真正仁善睿智之人。她将你母亲悉心教导,琴棋书画,诗书礼仪,乃至管家理事的见识,无一不倾囊相授。只是,碍于你母亲原是戴罪之身,为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与非议,对外只宣称是从扬州买回稍加调教的丫头。”
“我深知她身世坎坷,更明白老夫人对她爱护有加,绝不可能应允将她许配给一个来历不明、无根无基之人,我本已暗中筹划,先设法弄到一个合适的清白身份,再堂堂正正去提亲,求娶她为妻。我连未来如何在京城立足、如何让她过得舒心的细节都想好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北狄那边的探子,终是找到了京城附近。”
他闭了闭眼,脸上掠过一丝痛苦“我本应立即离开,可我想到此一去关山万里,世事茫茫、或许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我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怪我。怪我年少冲动,我竟……我竟一时昏了头,将我的真实处境和盘托出,然后……带着她私奔了。”
“私奔”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每个字都带着当年的惊惶与后来的无尽懊悔。
“我们隐姓埋名,一路往北,想找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安顿下来。那段日子……虽然后来想来仓皇,但当时,却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光”
“她从未抱怨过颠沛流离,反而总是用她温柔的微笑安抚我的不安。我们像两只挣脱了牢笼的鸟儿,虽然不知前路在何方,却拥有彼此和自由。”
他的脸上浮现出追忆的幸福,但很快又被阴霾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