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身官袍的太史令李淳风快步走入殿中。他神情肃穆,步履匆匆,显然也已知晓事态的严重。
“臣李淳风,参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为何不下雨?”
李淳风躬身答道:“回陛下。臣连日夜观天象,紫微星明亮,帝座安稳。但云路闭塞,水汽不兴,的确……的确没有下雨的迹象。”
李世民的脸色又阴沉了一分。他冷声道:“朕要听的不是这个。现在长安城里,都说是因为朕德行不够,才招致上天不降甘霖。天象?百姓不懂天象!他们只知道田里干涸,家中无粮!再不下雨,这谣言可就真成了朕之错了!”
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李淳风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天灾,而是对皇帝统治的严峻挑战。君权神授,当“神”都似乎不再眷顾时,君权的根基便会动摇。
李世民逼视着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难回答的问题。
“什么时候下雨?”
李淳风额上瞬间渗出了冷汗。预测天时,本就是他们太史局的职责。可天威难测,谁又能百分之百地断言?说早了,不下,是欺君。说晚了,万一下了,是无能。不说,更是抗旨。
这是一个死局。
他艰难地开口:“陛下。天机混沌,臣……臣只能推算出,大概……大概在半月之后,或有转机……”
“或有转机?!”李世民勃然大怒。“朕要的是一个准话!不是你这模棱两可的搪塞!”
李淳风双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天机难测,臣……臣不敢妄言啊!”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淳风,心中的烦躁更甚。他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可这满朝文武,此刻竟无一人能为他分忧!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怒意。
“下去。”
“给朕,去想办法!”
李淳风听到这两个字,如闻天籁。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仓皇退出了甘露殿,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赶。那感觉,不像是领旨,更像是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