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都没下雨?”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大太监黄德躬着身子,声音干涩:“回陛下。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关中之地,滴雨未落。”
李世民将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上。他眉头紧锁,眉心那道川字纹愈发深刻。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旱,对于一个以农为本的帝国而言,意味着动荡与危机。
黄德头垂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长安城里,最近还有一些……一些谣言。”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如电。
“什么。”
“老奴不敢说。”黄德的声音带着颤抖。
“恕你无罪。”
“谢陛下。”黄德咽了口唾沫,斟酌着词句,声音压得极低:“市井流言,与……与此前隐太子有关……”
他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太过大逆不道,他不敢出口。
大殿内一片死寂。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他不需要黄德说完,他自己心中比谁都清楚。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会用怎样恶毒的言语来攻击他。
他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仿佛带着金石之气。
“说朕弑兄杀弟,德行有亏,才招致天谴大旱?”
黄德浑身一软,立刻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一个字也不敢说。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世民胸中怒火翻腾。玄武门的血腥是他一生的心结,也是他皇位合法性上唯一的瑕疵。平日里无人敢提,可一旦遇到天灾人祸,这便成了攻讦他最锋利的武器。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杀意。
“去太史局。喊太史令来见朕。”
“是。”黄德如蒙大赦,连滚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