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高声音,算珠在袋中哗啦啦作响,但需请陛下准臣一事——开盐池之禁,许百姓以粟易盐,官收其利以补度支。
李世民击节而赞,目光扫过阶下群臣,但朕要亲眼看见盐价降到每斗十文。他忽然转向兵部尚书李靖,这位平定东突厥的大将军今日却捧着农书:药师兄,你部的府兵,春耕时可愿借民牛五百头?
李靖甲胄上的寒光映着晨光:臣已令十二卫府兵整理农具,只是......他顿了顿,边军换防的粮草还需转运,恐误农时。
此事朕自有安排。李世民从袖中抽出份《漕运改良策》,墨迹未干的纸页上还沾着些许酒渍,昨日马周献的分段漕运法,朕看可行。自渭水入黄河处设十处粮仓,水通则运,水涸则贮,可省脚力过半。
日头爬到宫阙檐角时,朝会仍未散。戴胄忽然想起大业六年的洛阳,隋炀帝为炫富命人将丝绸缠在御道槐树上,而此刻贞观天子的御案上,却摊着老农手绘的《耕牛疫疾防治图》。
当房玄龄将新造的曲辕犁模型摆在殿中时,李世民亲自上前拉动木犁,紫檀木的犁梢在他掌心压出深深的红痕。
此犁可比旧犁省力几何?
可省一牛二夫,日耕增产三亩。
李世民大笑,将沾着木屑的手在龙袍上随意一抹,传朕旨意,令将作监三日内向各州颁发犁样,凡仿制者,免当年调绢二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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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时已近午时,马周跟着房玄龄走出太极门,忽见户部的小吏抱着账簿匆匆跑来。玄龄公!陇右道报来新垦田亩数!
那小吏跑得满脸通红,将账册递上来时,马周瞥见上面朱笔写的新增垦田一千二百顷,墨迹几乎要透纸背。
走,去西市看看。房玄龄忽然转身,官靴踏过青石板上的水洼。马周这才发现,宰相的朝服下摆沾着泥点——许是今早从城南农田赶来上朝时溅的。
西市宝昌号绸缎庄前,几个胡商正围着新到的吴绫啧啧称奇。柜上挂着的价牌写着每匹四百文,比去年低了整整一百五十文。
穿绿袍的市令拄着算筹走来,见了房玄龄忙躬身行礼:相公您看,自从上月开放互市,波斯的胡椒价都降了。他指着对面的食肆,那家胡饼铺,现在用三文钱就能买两个夹肉胡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