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暗流下的身份

这个身份,既能合理隐藏自身,又能方便打探消息,甚至可能接触到“烛龙”势力的边缘人物,可谓一举多得。

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伪装得像一个真正的暗市医师。凌云前世虽精通炼丹,对医理药理也有所涉猎,但毕竟不是专门的医师。而且,暗市的医师,往往有着独特的行事风格和手段。

不过,这难不倒凌云。他前世阅历何等丰富,见过的奇人异士不知凡几,模仿一二,并不困难。至于医术,他有“寂灭涅盘”真元在身,既能寂灭毒伤邪祟,亦能涅盘生机,模拟出一些“偏门”但有效的治疗手段,并非难事。实在遇到棘手的,大不了推说需要“独门秘药”或“特殊条件”暂时无法处理便是。

“便如此吧。”凌云心中有了定计。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运转“千幻无常诀”,面容和身形开始缓缓变化。不是变成完全陌生的样子,而是将原本俊朗的轮廓变得平凡、略带风霜,眼角添上几道细纹,肤色也变得暗沉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一个饱经世事、有些落魄的中年散修。

气息也同步调整,收敛了“寂灭涅盘”真元那独特的生死轮转之意,转而模拟出一种略带阴寒、却又混杂着淡淡药草味的驳杂气息。这种气息,在暗市那些常年与毒物、伤患打交道的医师身上,很常见。

接着,他换上了那件灰色道袍,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表面布满污渍的皮质药箱;几瓶贴着古怪标签、散发着或刺鼻或怪异气味的药瓶;一套样式奇特、闪烁着幽光的银针;几块记载着偏方杂学的破旧玉简;以及,一块从之前那名被他所杀的暗市修士储物袋中找到的、代表“闭目三痕”医师身份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这令牌,是那修士贴身携带之物,似乎是他进出某些特定区域的凭证。凌云将其挂在腰间不起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凌云再次检视自身。气息、容貌、穿着、随身物品,都已与一个落魄的、有些本事的暗市医师无异。只要不遇到对他极为熟悉、或者修为远超于他、能看破“千幻无常诀”本质的高手,当无大碍。

“从此刻起,我便是‘鬼手’。”凌云低声自语,给自己定下了这个临时的身份代号。鬼手,意指其医术如鬼,能生死人,肉白骨,也暗指其手段偏门,不见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隐蔽的“锁龙井”井底,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沿着陡峭湿滑的井壁,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去。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地面一处坍塌了大半的房屋废墟中。辨别了一下方向,凌云(或者说“鬼手”)向着天机城东南方向,那片被坊市、黑市、以及各种灰色地带占据的区域,不疾不徐地走去。他的步伐沉稳,却又带着一丝底层散修特有的、对周遭环境的警惕和拘谨,完美地融入了这劫后混乱的城池背景之中。

天色,已然蒙蒙亮。但笼罩在天机城上空的阴云,却越发厚重。街道上,巡逻的执法队数量更多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行人。偶尔有修士被拦下盘问,气氛紧张。

“鬼手”低着头,混在少数几个敢在清晨出门、行色匆匆的修士之中,尽量不引起注意。遇到盘查,他便拿出那块“闭目三痕”的令牌,声称自己是暗市的医师,听闻昨夜爆炸伤亡惨重,想去看看有无生意可做。暗市的存在,天机阁并非不知,只是碍于各种原因,只要不太过火,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之“鬼手”气息寻常,装扮也符合身份,倒也没有过多为难,只是警告他不要靠近封锁区域,便放行了。

一路有惊无险,凌云来到了天机城东南区域的边缘。这里与内城的整洁有序截然不同,建筑低矮杂乱,街道狭窄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气味。虽然也受到了之前大战的波及,不少建筑损毁,但依旧有不少店铺、摊位顽强地营业着,只是人气比往常冷清了许多。这里便是天机城着名的“灰色地带”,也是地下“暗市”的主要活动区域之一。

凌云(鬼手)没有立刻进入那些明显是暗市入口的隐秘小巷,而是先在几条相对热闹的街道转了转,熟悉环境,同时竖起耳朵,收集着各种流传的消息。

“……听说了吗?昨晚城西那边又出事了!好像有魔道余孽启动了什么传送阵,差点跑了!”

“何止!听说天机阁的长老都亲自去了,气得不行,当场杀了几个办事不力的弟子!”

“啧啧,这魔道真是无孔不入!昨晚那爆炸,死了不少人吧?我隔壁巷子的老李,一家子都没了……”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机阁这次能挺过去吗?”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昨天观星台那边,天机子前辈动用了‘周天神鉴’,清除了不少内奸,应该能震慑一下吧?”

“震慑?我看是更乱了吧?谁知道那神光照下来,照到的是不是内奸?万一被误伤了,找谁说理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嘘!噤声!这话可不敢乱说……”

“暗市那边,昨晚好像也出了点事,有几个摊主被执法队带走了,据说和魔道有牵连……”

“正常,树大招风。不过暗市背后水深着呢,天机阁也不敢真撕破脸……”

各种议论声,或忧心忡忡,或幸灾乐祸,或麻木不仁,传入凌云耳中。他不动声色,慢慢走着,将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

天机阁震怒,全城戒严,西城隍庙传送阵事件影响很大。“周天神鉴”的动用,并未带来完全的正向效果,反而加剧了部分人的不安和猜忌。暗市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但根基未动。

转悠了小半个时辰,收集了不少零散信息后,凌云终于拐进了一条偏僻、狭窄、地面湿滑的小巷。小巷尽头,是一扇看起来破旧不堪、仿佛随时会倒塌的木门。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用刀随意划出的、形似闭目眼眸的痕迹。

这便是“闭目三痕”这一系暗市医师的某个联络点,或者说,入口之一。

凌云走到门前,没有敲门,而是按照之前从那暗市修士储物袋中找到的玉简记载,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门板三下,停顿,又叩击了两下,再停顿,最后叩击了一下。

片刻之后,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后警惕地打量着他。

“何事?”一个沙哑、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响起。

凌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露出了腰间那块“闭目三痕”的黑色令牌,同时,稍稍释放出了一丝与令牌同源的、混合着药草和阴寒气息的真元波动。

门后的眼睛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又在他脸上扫过,似乎在确认什么。几息之后,木门吱呀一声,开大了一些。

“进来吧。最近风声紧,规矩你懂。”沙哑的声音说道。

凌云点了点头,闪身而入。木门在他身后,悄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萤石,光线昏暗,气氛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腐朽草药、血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

沿着通道向下走了约莫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灯火昏暗的地下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摆放着几张石桌石椅,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蒙着灰尘的瓶瓶罐罐和杂物。此刻,石室中有七八个人,或站或坐,大都气息阴郁,沉默寡言,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或者散发出某种病态的气息。看到凌云进来,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一个身材佝偻、脸上戴着半边黑色面具、露出的半张脸布满疤痕的老者,坐在石室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正拿着一个账本模样的东西看着。感受到凌云进来,他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着凌云。

“生面孔?令牌哪儿来的?”老者声音嘶哑,直截了当地问道。暗市之中,信任是最稀缺的东西,每一个新人,都会受到最严格的盘问。

凌云神色平静,走到桌前,将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用刻意改变得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黑鸠死了。临死前,把令牌给了我,说这里有条活路。”

“黑鸠?”老者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盯着凌云,“他怎么死的?你又是谁?”

“被魔道的蚀骨毒瘴波及,没救过来。我欠他一个人情,答应替他做完最后一单生意。至于我,”凌云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别人叫我‘鬼手’。”

“鬼手?”老者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过,黑鸠那小子,确实提过,他有个朋友,医术不错,但行踪不定。就是你?”

“是我。”凌云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暗市中,打听别人根底是大忌,只要身份和令牌能对上,来历模糊些反而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