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隐星”成立

油灯的光在秦始皇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密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陛下想知道什么?”刘仪问,声音平静。

秦始皇看着她,目光如炬:“‘观察者’的警告中,提到过其他文明吗?那些……被他们干预过的文明,后来怎么样了?”

刘仪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触及了她一直回避的核心——那些失败案例,那些因为发展失控而被“重置”的文明。她该说多少?该怎么说?

“有。”她最终开口,“在臣所知的历史中,有一些文明……消失了。不是自然消亡,而是突然中断。考古发现显示,他们在某个时间点技术突飞猛进,然后……戛然而止。没有战争痕迹,没有自然灾害证据,就像……”

“就像被抹去了。”秦始皇接话。

刘仪点头。

秦始皇闭上眼睛。许久,他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就开始吧。组建你的机构,找到那条线。大秦……不能成为下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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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咸阳宫西侧一处偏僻厢房。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炭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暖意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刘仪坐在案几前,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十几个地点。

门被轻轻推开。

扶苏走进来,身后跟着蒙毅。两人都穿着便服,神色凝重。扶苏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蒙毅腰间佩剑,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刘姑娘。”扶苏在对面坐下,将竹简放在案几上,“父皇让我全力协助你。这是从少府调出的工匠名册,共三百七十二人,都是各行业顶尖好手。”

刘仪接过竹简,展开。竹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墨迹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名字和技艺:铁匠、木匠、陶工、织工、石匠……每个人的籍贯、师承、特长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需要多少人?”扶苏问。

“第一批,三十人。”刘仪说,“必须绝对忠诚,最好是无牵无挂,或者家人已在咸阳安顿,便于控制。”

蒙毅开口:“我从军中挑选了二十名亲兵,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兵,口风紧,身手好。他们负责外围警戒。”

刘仪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选址呢?”

扶苏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骊山区域:“这里。骊山北麓有一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内有天然洞穴,可以改造成工坊和住所。距离咸阳一日路程,既不远也不近。”

“水源?”刘仪问。

“谷内有溪流,四季不枯。”扶苏说,“我已经派人勘察过,溪水清澈,可以饮用。”

刘仪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位置轻轻敲击。骊山……秦始皇的陵寝正在那里修建,数十万刑徒和工匠聚集,人声鼎沸,尘土飞扬。将秘密机构设在那里,就像把一滴水藏进大海。

“好。”她说,“就叫‘隐星’吧。”

扶苏和蒙毅对视一眼。

“隐于星辰之下,不显于天日之间。”刘仪解释,“我们要做的研究,必须像夜空中的暗星一样,存在,但不引人注目。”

蒙毅点头:“名字贴切。”

“机构章程。”刘仪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展开。上面用细密的字迹写着几十条规则,“第一条:所有成员必须立下血誓,终身不得泄露‘隐星’任何信息。第二条:成员之间以代号相称,不得打听彼此真实身份。第三条:所有研究成果,必须经过三层加密记录……”

她一条条念下去。炭火的热气蒸腾上来,混合着绢帛的淡淡霉味。窗外的鸟鸣声时断时续,远处传来宫人打扫庭院的扫帚声。

扶苏听完,沉吟片刻:“血誓……是否太过?”

“必须如此。”刘仪说,“我们要研究的,是可能决定文明存亡的东西。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蒙毅握紧剑柄:“我同意。军中也有类似规矩,涉密之事,当用重典。”

“那就这么定了。”扶苏说,“我会从皇室密库拨出第一批经费,黄金五百镒,铜钱十万,粮食五百石。后续根据需要追加。”

刘仪在绢帛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扶苏。扶苏接过笔,笔尖在绢帛上划过,留下端正的篆字。蒙毅不会写字,按了手印。

三人的手印并排在一起,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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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骊山北麓。

山谷的入口确实狭窄,仅容两匹马并行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高数十丈,岩缝里长着顽强的松树。蒙毅走在最前面,手按剑柄,眼神锐利如鹰。

刘仪跟在后面,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她的伤势还未痊愈,御医本不允许她出行,但她坚持要来。山谷里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合着远处骊山工地飘来的石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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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呈椭圆形,长约三里,宽约一里。谷底平坦,长满了齐膝深的野草,一条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流出,水声潺潺。两侧山壁上,可以看到十几个天然洞穴的入口,大小不一。

“就是这里。”扶苏说。他今天也穿着便服,骑着一匹黑马。

山谷里已经有几十人在忙碌。工匠们在搭建简易的木屋,士兵们在清理杂草,还有一些学者模样的人正在勘察洞穴。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锯木声、人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刘仪下马,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草叶划过她的裙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到溪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水很凉,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水质如何?”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