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清溪书屋的大门刚推开，就涌进来十几个游客。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书架猛拍，闪光灯咔嚓作响；有人随手抽出绘本翻了两页，就扔在桌角；两个小孩追着打闹，撞得书架晃了晃，几本书哗啦掉在地上。

毛豆攥着图书管理员的红袖章，快步冲过去，弯腰捡书，扯着嗓子喊：“别跑！别撞书架！书会摔坏的！”他伸手想去拉跑在前面的小孩，却被小孩的妈妈一把推开。

“你个小屁孩，管什么闲事？”女人双手叉腰，语气刻薄，“我们来打卡拍照，又没弄坏你的书，多管闲事！”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晓冉画作复印件，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这画也不怎么样，还当宝贝似的。”

毛豆气得脸通红，攥着捡起来的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退让：“这是书屋，不能大声喧哗，也不能乱扔东西！林叔叔说，书和画都是宝贝！”

“哟，还林叔叔？”女人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扯毛豆的红袖章，“我看你们就是借着书屋炒作，骗我们来打卡，还摆什么架子！”

“住手！”林正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拉着晓冉从县城回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新书，看到眼前的场景，快步走过来，伸手护住毛豆，弯腰捡起地上揉皱的画作复印件，轻轻展开。

“这位女士，书屋是公益场所，不收费、不炒作，只是给孩子们和镇民一个读书的地方。”林正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你尊重这里的规矩，不要大声喧哗，不要乱扔东西，更不要欺负孩子。”

“公益场所怎么了？公益场所就不能拍照了？”女人不服气，掏出手机又要拍，“我在网上看到别人都来打卡，凭什么我不能拍？你是不是怕我拍了揭穿你们的真面目？”

周围的游客闻声围过来，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议论纷纷，有人附和女人：“就是，我们大老远跑来，拍几张照片怎么了？”也有人小声说：“人家是公益书屋，确实该安静点。”

晓冉放下怀里的新书，走到林正宏身边，拿起那张揉皱的复印件，轻声说：“阿姨，这张画是我画的，画的是孩子们在书屋里看书的样子。您可以拍照，但请不要乱扔，也请小声一点，里面还有小朋友在看书，会吵到他们的。”

女人看着晓冉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林正宏坚定的神色，手里的手机顿了顿，脸上的刻薄少了几分，却还是嘴硬：“我知道了，用得着你们这么啰嗦吗？”说完，拉着孩子，狠狠瞪了毛豆一眼，转身走出了书屋。

看着女人的背影，毛豆揉了揉眼睛，攥着林正宏的衣角：“林叔叔，我们真的要让这么多游客来吗？他们都不遵守规矩，书都要被他们弄坏了。”

林正宏蹲下身，摸了摸毛豆的头，又看了看书屋里混乱的景象：书架被碰得歪歪扭扭，地上散落着纸屑和被翻乱的书，几个游客坐在阅读区里大声聊天，把脚翘在桌子上，负责打扫的张奶奶忙得满头大汗，却根本收拾不过来。

“我知道你辛苦，毛豆。”林正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我们也不能把游客赶出去，他们也是被书屋的温暖吸引来的，只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他站起身，对着屋里的游客大声说：“各位游客，麻烦大家安静一点，不要大声喧哗，不要乱扔东西，图书看完请放回原位，谢谢大家配合！”

话音刚落，就有游客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吵死了！”还有人直接起身，嘴里嘟囔着“规矩真多”，摔门而去。林正宏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无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书屋迟早会被破坏，那些来这里看书的孩子，也会失去这个温暖的角落。

苏婉端着水壶从里屋出来，看到地上的狼藉，皱起眉头：“正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昨天我收拾了三次，书架还是被碰歪，还有几本绘本被撕坏了，李奶奶来读报纸，都找不到安静的地方。”

“我知道。”林正宏点了点头，拿起一本被撕坏的绘本，封面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刚才我和晓冉去县城，书店老板说，最近很多人来问清溪书屋的事，都是看了网上的分享来的，估计接下来人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