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清溪书屋门口的气球就被风灌得鼓鼓囊囊,五颜六色的彩绳在晨光里飘得舒展。晓冉攥着一叠认捐卡片,蹲在台阶上快速填写,笔尖在卡片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爸,认捐卡片我填好了,每幅画都标上了编号,最低认捐五十块,钱都用来买石头镇书屋的建材,对吧?”
林正宏扛着一块“认捐须知”的木牌走过来,往门框上一靠,伸手接过卡片翻了两页:“对,都写清楚,不许含糊。等会儿镇民来了,你好好说说,认捐的人不仅能在卡片上签字,还能把名字写在画的边角,等石头镇书屋建好,这些画全挂在那边的墙上。”他抬手捶了捶木牌,确认钉得牢固,又转身从屋里抱出一摞账本。
“知道啦!”晓冉把卡片塞进帆布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毛豆背着一个旧书包,一路小跑冲过来,书包带子晃得厉害,里面的签字笔叮叮当当响。“林叔叔,晓冉姐姐,我来了!我带了好多笔,还有我攒的五十块钱,我要认捐最开始画的那幅老槐树!”
毛豆跑到台阶前,猛地停下脚步,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门框,喘着粗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到晓冉面前。信封上沾着几点墨迹,里面的纸币被叠得整整齐齐,全是零钱。“这是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本来想买玩具车的,现在我要认捐,帮石头镇的小朋友建书屋!”
晓冉接过信封,指尖碰到温热的纸币,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毛豆的头:“真乖,那幅老槐树的画就归你了,等会儿我带你去签字。”她刚说完,就看见老木匠扛着一个木盒子走过来,盒子上盖着一块红布,脚步沉稳,脸上带着笑意。
“老木匠爷爷,你怎么来了?”晓冉连忙迎上去,伸手想帮他扶盒子,却被老木匠拦住。
“我来认捐,还能不来?”老木匠把盒子往台阶上一放,掀开红布,里面是一把打磨光滑的木刻书签,每枚书签上都刻着一盏油灯,“我没多少钱,认捐那幅老校长台灯的画,再做二十枚书签,认捐的人每人送一枚,算是我的心意。”他拿起一枚书签,递到林正宏面前,“你看看,刻得还行,都是照着你那盏旧油灯刻的。”
林正宏接过书签,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面,油灯的纹路清晰可见,甚至连灯芯的细节都刻得栩栩如生。“太好了,谢谢你,老木匠。”他刚说完,镇民们就陆续赶来,有的手里攥着钱,有的抱着旧书,说说笑笑地围在书屋门口,热闹非凡。
苏婉端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水壶走出来,给大家递上杯子:“大家别急,慢慢看,晓冉会给大家讲解每幅画的故事,认捐自愿,多少都可以,所有的钱都会记在账本上,公开透明,绝不乱花一分。”她一边递水,一边把账本放在桌子上,翻开最新的一页,“这是之前筹集的建材钱,大家可以随时看,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
人群里,老陈拎着一个塑料袋,慢慢走过来,脸上没有了昨天的不屑,眼神柔和了许多。他走到展板前,目光落在那幅暴雨护墙的画上,久久没有移开,伸手轻轻摸了摸画纸,指尖划过画里的人影。“晓冉,这幅画,我认捐。”
晓冉连忙走过去,拿出认捐卡片:“陈爷爷,太好了,这幅画最低认捐一百块,你要是愿意,就把名字写在卡片上,我再帮你写在画的边角。”
老陈没说话,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到晓冉手里,又接过签字笔,在卡片上一笔一划地签字,字迹有些潦草,却很有力。“我没什么文化,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正宏,“正宏,昨天是我不对,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们做的是好事,我支持你们。”
林正宏走过来,拍了拍老陈的肩膀:“没事,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小镇。等石头镇的书屋建好,我带你一起去看看,到时候,这幅画就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哼,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借着建书屋的名义骗钱?这认捐的钱,到底能不能用到建材上,谁能保证?”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镇西的老王叉着腰,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质疑的神色。老王是镇里的养殖户,平时为人刻薄,凡事都爱较真,总觉得别人会骗他的钱。
晓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老王:“王叔叔,我们没有骗钱,所有认捐的钱都会用来买石头镇书屋的建材,账本就在这里,你可以随时看,每一笔支出都会记下来,而且,等建材送到,我们会邀请大家一起去清点,绝不藏私。”
“账本?账本还不是你们自己写的?想怎么记就怎么记,谁知道是不是假的?”老王冷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要去翻账本,动作粗鲁,差点把账本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