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军的士兵站在浮桥两侧,用身体拦住了汹涌的人流,像两道防洪堤。
先是国防部派人来催促,让部队去紫金山布防。
刘湘没搭理。
然后没多久,南边开始传来溃退的传言。
又过了一阵,那位带着一群将领过来了,身后跟着侍从室的一帮人。
他们穿过难民的人流,走到浮桥前面,准备驱赶百姓让开,让他们先跑。
侍卫们开始推搡排在前面的人群,有个老人被推得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包袱散开了,里面滚出几件衣服和半袋红薯,红薯在码头的石板路上滚了很远。
一个川军士兵横跨一步拦在了浮桥入口。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这个兵在江阴打过,在那片稻田里趴了半个月,亲眼看着自己连队的人从满编打到只剩不到一半。他端着冲锋枪,枪口对着那群穿着将校呢的大人物,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比枪声还响:“老子们在江阴死了几万兄弟,你们现在想先跑?”
侍从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人群的嘈杂声忽然停了,码头上安静得像被冰冻住了一样。川军士兵们端着冲锋枪站在桥头,没有一个人的枪口是朝下的。
那些侍从的手指按在枪套上,但没有人敢拔出来。
他们知道这些川军是从江阴撤下来的,知道他们在江阴的稻田里跟鬼子拼过刺刀,知道他们在金山卫的滩头上挨过舰炮,知道他们连鬼子的师团长都不怕。
几个侍卫的手从枪套上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