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奉天。
东北军大帅府旧址。
阎揆要站在大帅府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槐树还在,枝叶茂盛,和他当年离开奉天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还是张学良手下的骑兵团长,9.18之后跟着少帅退到辽西,大战结束之后一走就是多年。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站在大帅府的台阶上。现在他站在这台阶上,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像一件披风。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蔡申熙、赵尚志、杨靖宇。
蔡申熙的重装集团军在锡盟打完鬼子的坦克联队之后一路往东追击,和阎揆要的骑兵在通辽会师,然后一起打进奉天。
赵尚志的抗联部队在哈尔滨外围截获了那批穿着白大褂的鬼子之后,马不停蹄地南下,在铁岭跟阎揆要会合。
杨靖宇的人从长白山里杀出来,切断通化到奉天的铁路线之后,沿着辽河平原一路往西打,在奉天城外和主力部队胜利会师。
四个人的军装上全是土,脸上全是硝烟。
阎揆要的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出来的血痕,已经结了痂。蔡申熙的袖子被烧焦了一块,露出里面的衬衣。赵尚志的帽子上有一个弹孔,擦着太阳穴打过去的,再偏一寸后果不堪设想。
杨靖宇的绑腿上全是泥,脚上的布鞋磨破了两个洞,露出脚趾。但他们站在大帅府门口,看着那棵老槐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阎揆要放声大笑起来。
不是那种矜持的笑——是一个离家多年的老兵终于打回老家的笑,声音很大,在大帅府的空旷院子里回荡,惊飞了槐树上栖着的一群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