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军的一个军械库在撤离前被工兵炸毁。
引爆之前没有人通知附近的侨民聚集区。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方圆一里内的所有玻璃窗,碎片像雨一样落在街上。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被飞来的碎玻璃划破了额头,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去擦,只是把婴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弯着腰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跑。
军械库里储存的弹药在爆炸中连续殉爆,轰隆隆的爆炸声持续了很久,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附近的民房被冲击波掀翻了屋顶,瓦片和木梁飞上半空又砸下来。
大连港。
码头上挤满了等待登船的侨民。
海军的运输舰泊在港外,水兵们放下舷梯,宪兵在舷梯两侧排成人墙,只放贵族和技术专家通行。有个从奉天逃出来的关东军少佐带着妻儿想登船,被宪兵拦住了——他的证件上没有海军的特别通行印章。
少佐拔出军刀架在宪兵队长的脖子上,宪兵队长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印章,谁都不能上船。这是海军部的命令,您可以在这里杀了我,但命令不会改。”
少佐的刀架了很久,刀刃在宪兵队长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他妻子在旁边哭,孩子拉着他的衣角喊爸爸。
最终他把刀收了回去,刀锋从宪兵队长脖子上移开时带出一丝血珠,他把刀插回刀鞘,抱起孩子,拉着妻子,转身走进了码头上的难民潮。他的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像一滴水掉进了海里。
朝鲜边境。
新义州。
鸭绿江大桥上挤满了从东北撤出来的侨民和关东军残部。
桥面被车辙和脚印磨得锃亮,桥下的江水浑黄如泥。关东军宪兵在桥头设了最后一道检查站——不是检查行李,是抓人。
朝鲜总督府派来的官员站在桥头,手里拿着登记簿,一个一个地登记从桥上走过来的侨民中的青壮年男子。
登记簿的第一页上印着《朝鲜半岛人力资源征用方案》的抬头,那是板垣在东京御前会议上签署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