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入具体方案的讨论时,板垣彻底沉默了。
他听着首相、海相、陆相、外相一条一条地协商——满洲侨民撤离的时间表,关东军撤往朝鲜的序列,朝鲜劳动力征用的配额分配,南美登陆的第一批兵力编成。
每一条都精确到了具体的师团番号和舰艇数量,每一条都是海军占大头、陆军啃骨头。
说到朝鲜劳动力征用时,海相提议征用规模不低于百万,首相皱眉说这个数字太大,国际上会有压力。
海相笑着说了一句“国际上的压力可以用南美的石油来化解”,首相便不再说话了。说到南美登陆的兵力分配时,海相说海军陆战队负责滩头,陆军负责内陆推进和治安维持。
陆相说内陆推进需要重装备,运输是个问题。海相说运输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能不能打。陆相当场脸涨得通红,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板垣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已经冷透的茶杯,一言不发。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从东京回盛京的时候,关东军那帮老兄弟还在茶室里为了北上还是南下争得面红耳赤,石原莞尔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说“你们的情报全是错的”,东条英机拍着桌子说要南下蒙古。
那时候他以为陆军还有希望,以为关东军的三十万人可以改变帝国的命运。
现在呢?
石原莞尔被调回了国内赋闲,东条英机在奉天焦头烂额地组织侨民撤离,而他板垣征四郎坐在御前会议室里听着海军把陆军一点一点地瓜分干净,连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帝国陆军的前辈们用了几十年打下的满洲基业,今天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拱手让人了。他不甘心。他拿什么甘心。
天皇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对瓜分方案发表太多意见。只是在最后问了一句:“南线推进到什么位置了?”
板垣从角落里站起来,声音沙哑但很稳:“常州已过,前锋抵近金坛。南京指日可下。”